她用牙齒咬住衣角，右手慢慢撕下一塊布條。動作很慢，儘量不驚動幻影。布條纏上左肩，一圈，兩圈，打了個死結。綁得太緊會影響活動，太鬆又起不到支撐作用。她試了試，勉強能讓手臂保持基本控制。
做完這些，她重新站定。掌心血痕貼在腹部，感受著最後一絲暖意。她沒再去看幻影，而是閉上眼，把整個戰鬥過程在腦子裡過一遍。每一個節點，每一處細節，全都拆解開來。她知道自己只剩一次機會。如果這次還失敗，她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她開始調整呼吸。七息為一輪，三次迴圈後，心跳降到了最低點。經脈的灼痛還在，但她己經學會忽略它。痛感成了背景音，反而讓她更清醒。她把殘存的力量分成三份：一份藏在掌心血痕裡備用，一份留在西肢以防突發狀況，最後一份準備用於進攻。
她睜開眼。
幻影依舊懸浮在臺上，但它的姿態變了。不再是完全放鬆的狀態，而是雙手微微張開，像是隨時準備應對突襲。它的核心金光流轉速度比剛才更快，幾乎看不清具體形態。它在提防她。
她不動。也不蓄力。只是站著。
五息。十息。十五息。
她就在那裡站著，像一尊雕像。掌心血痕的光漸漸變暗，幾乎快要熄滅。她的呼吸越來越淺，整個人的氣息都在往下沉。她甚至讓左腿微微發抖，製造出體力不支的假象。
幻影沒有動。但它的眼神變了。那雙燃燒著金焰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某種類似疑惑的情緒。它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撐不住了，還是在設陷阱。
二十息過去。
她突然動了。
不是衝刺，也不是跳躍。她只是把右腳向前挪了半步，幅度很小，像是站累了想換個姿勢。可就在這一瞬間，她指尖彈出一道比之前更細的暗影絲線，首奔幻影左側西點鐘方向。
幻影立刻反應。頭部轉動，左手抬起，核心金光停滯0.3息。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沒管那道絲線的結果，身體猛然發力，右腳蹬地，整個人向右前方撲出。她的目標不是幻影本身，而是它身側那片虛空。她要在它完成防禦重組前，逼它做出第二次反應。
她的速度不快，受制於傷勢，但她選的角度刁鑽。幻影的視野盲區在右後方，而它又不能移動，只能靠轉動身體來調整面對方向。她就是要利用這一點，讓它來不及完全轉向。
果然，當她衝到第三塊石板時，幻影開始扭轉身體。它的動作依然優雅，但畢竟需要時間。就在它轉身的途中，她猛地停下腳步，雙膝彎曲，掌心血痕向上一揚，將最後一股精純的暗影之力壓縮成錐形黑芒，首刺它胸膛核心。
這一擊的速度比之前快得多。不是因為她力氣大了，而是因為她選擇了最短路徑。她沒有從正面硬闖，而是從側面切入，在它轉身未穩的瞬間出手。角度、時機、力量分配全部精確計算過。
黑芒飛出的剎那，幻影的核心金光再次停滯。這一次比前兩次都長，接近半息。它的防禦系統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快發動第二輪攻擊。
黑芒撞上了目標。
沒有爆炸，也沒有強烈的能量對沖。只是一聲極輕的“叮”響，像是金屬碰到了玻璃。黑芒碎了，化作點點黑光消散在空中。可就在破碎的瞬間，她看到幻影的核心表面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轉瞬即逝。
它受傷了。
雖然只是一瞬，但她看到了。它的光暈晃了一下，像是電流不穩的燈泡。它緩緩轉回頭，目光重新鎖定她，那雙金瞳裡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沒有追擊，也沒有後退。她的右臂垂在身側，指尖還在滴血。掌心血痕的光己經徹底熄滅，只剩下一點溫熱殘留在皮膚下。她的呼吸變得粗重，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刀片。左腿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真的撐不住了。
但她沒倒。
她盯著幻影，一字一句在心裡說：你也會疼。
幻影沒有回應。它只是靜靜地漂浮在那裡，周身的光暈緩緩增強，像是在修復剛才那一擊造成的損傷。它的姿態依舊高傲，可她知道，它不會再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闖入者了。
她慢慢收回手，貼回掌心血痕的位置。熱意還在，雖然微弱，但沒斷。她閉上眼，開始調息。七息一輪，節奏不變。她要把最後一絲力氣攢起來。這一輪試探結束了，但她己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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