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的身體仍在顫抖。
綠焰眼窩的光芒越來越弱,像是快要熄滅的火苗。它的雙爪垂在身側,沒有抬起來的跡象。體表綠色光紋幾乎停滯,只有零星幾處還在緩慢流動。它的頭部微微低垂,像是支撐不住重量。
就是現在!
她左臂猛然發力,整個人向前撲出一步。緊接著右臂甩出,手掌拍地,借力再次推進。兩步之內,她己逼近至BOSS身側。她的右手高高揚起,掌心血口因劇烈運動再度裂開,鮮血湧出。
她的指尖首指那塊深色甲殼。
只要再近一點,再快一點——
BOSS的綠焰眼窩忽然熄滅。
不是閃爍,不是變暗,是徹底熄滅。就像一盞燈被人拔掉了燈芯。它的整個身軀猛地一震,體表綠色光紋如玻璃般片片剝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甲殼。那些光紋在空中化作點點微光,隨即消散。
它的右爪緩緩垂下,五根利爪一根根鬆開,像是失去了控制。它的身體開始從關節處龜裂,裂縫迅速蔓延至全身。沒有聲音,沒有爆炸,只有極其輕微的“咔”一聲,像是冰面破裂。
然後,它轟然坍塌。
龐大的軀體像沙堆一樣垮了下來,化作一堆灰燼。風一吹,那些灰燼便隨風飄散,消失在廢墟之中。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慕娥停在原地。
她單膝跪地,右手撐著晶體,喘著粗氣。她的視線還停留在BOSS原來站立的位置,確認它真的消失了。沒有殘影,沒有氣息殘留,連地面都沒有焦灼痕跡。它死了。不是重傷,不是封印,是徹底消散。
她抬起頭。
原先被護盾遮蔽的核心區域,此刻靜靜懸浮著一枚幽暗晶石。它不大,約莫拳頭大小,表面流轉著晦澀符文,顏色深得像是能把光線吸進去。那就是幽冥女皇的本源印記。沒有防護,沒有禁制,就這麼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護盾沒了。
銀藍色的光幕早己潰散,連一絲微光都沒剩下。天地間那種壓抑感消失了,連風都變得輕柔起來。她能感覺到靈氣流動恢復通暢,像是堵住的河道終於疏通。空氣裡不再有生命力的壓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清淨。
她動了。
她用左手緊抱晶體,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右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靠左腿支撐。她把晶體當柺杖,拄在地上,一步步往前挪。每走一步,斷骨摩擦帶來鑽心疼痛,但她沒停下。
五步的距離,她走了近十息時間。
碎石劃破手掌,她不再包紮,任鮮血滴落在地。她的呼吸很重,額前的髮絲被汗水黏住,貼在臉上。她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掌心血口仍未癒合,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泛白的筋絡。可這隻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有力量。
她終於站在印記前三尺之地。
她的視線落在那枚晶石上,久久不動。腦海中閃過一路穿行九域的畫面——浮空神域的風暴、幽冥海的黑潮、荒古戰場的屍骸、時間裂隙中的孤影。那些孤身奮戰的夜晚,那些幾乎隕落的瞬間,那些無人知曉的傷痛,此刻全都湧上心頭。
她嘴角微微揚起。
不是大笑,不是哭泣,只是一個極輕的弧度。她的眼中泛起久違的光亮,像是凍土裡冒出的第一株嫩芽。她低聲說:“終於……到了。”
她抬起右手。
動作很慢,像是怕驚擾什麼。她的指尖對準那枚幽暗晶石,呼吸放至最緩。風停了,塵埃懸在空中,彷彿時間也為之凝滯。她的手臂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傷,而是因為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晶石表面符文的走向,近到她能感覺到那裡面傳來極其微弱的脈動。
她的手指距印記表面僅半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