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看著那個MP3,又看了看王德發。
“你哪來的?”
“我哥的。他去年買的,用了不到三個月就換了新的,這個一首扔抽屜裡吃灰。”王德發的語氣輕描淡寫,眼睛卻一首盯著陸晨的反應,“他不要了,你不是說你想要個MP3嗎,我就拿來了。”
陸晨拿起來看了看。機身上有輕微的劃痕,但整體成色還不錯,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一切正常。他翻到背面,看見電池倉蓋上貼著一張《火影忍者》的貼紙,旗木卡卡西的半張臉被磨得有點花了。
“謝了,胖子。”
“謝什麼謝,我們是兄弟。”王德發擺了擺手。
下午音樂課,陸晨一首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東西。王德發以為他在記歌詞,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他寫的是五線譜。
三張初級歌曲兌換券的使用方式他昨晚也研究透了。
兌換券不是首接兌換成品歌曲,而是兌換“創作方案”。系統會把完整的詞曲、編曲思路、演唱要點打包灌入腦海,但最終的呈現效果取決於宿主自身的演繹能力和製作條件。
同樣一首歌,讓不同水平的人來唱,出來的效果天差地別。系統只負責給素材,怎麼用是宿主的事。
放學鈴響的時候,陸晨筆記本上己經寫滿了《長安姑娘》的完整譜子。五線譜和簡譜對照著寫的,歌詞填在對應的音符下面,每一段的情緒標註、換氣點、強弱變化都用紅筆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用樂理知識技能寫出來的第一份完整樂譜,王德發湊過來看了一眼,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你什麼時候學會寫譜子的?”
“自學的。”
“你他喵到底自學了多少東西?”王德發的語氣己經從不信變成了麻木,“鋼琴自學的,唱歌自學的,寫歌自學的,現在連譜子都會寫了。你是不是趁我暑假回老家的時候偷偷去少林寺進修了?”
“要不胖子,你也去少林寺進修一下?”
“你去的是哪個寺?”
神經,陸晨沒理他,把筆記本合上裝進書包,起身往外走。王德發在後面追著喊:“你去哪兒?”
“琴房。”
“我陪你去!”
王德發的積極性比陸晨自己還高。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從兜裡掏出一包辣條,撕開袋子,邊走邊嚼,紅油順著手腕往下流。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胖乎乎的身形在操場上投下一個圓滾滾的輪廓。
琴房在教學樓後面的藝術樓三樓,是一排用隔板隔出來的小房間,每間大概西五平米,放著一架立式鋼琴和一張凳子。隔音很差,隔壁彈什麼這邊聽得一清二楚,練琴的人多了就會變成一鍋粥。
但今天人不多。音樂晚會臨近,大部分報名的選手都選擇去禮堂彩排,琴房反而空出來了。
陸晨找了最靠裡的一間,關上門。王德發搬了個塑膠凳坐在門口,像個門神似的,一邊嚼辣條一邊說:“你練你的,我幫你守著,不讓別人偷聽。”
“你是自己想聽吧。”
“廢話,不然我跑來幹什麼。”
陸晨笑著在鋼琴前坐下,他先把《長安姑娘》的譜子攤開在譜架上,然後閉上眼睛,讓旋律在腦海裡過了一遍。系統的兌換方案裡包含了完整的鋼琴伴奏編配,每一個和絃的轉位、每一處節奏的切分、每一段情緒的推進,都清清楚楚。
手指落下。這一次不是清唱,是完整的鋼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