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去長城，所有人都爬得氣喘吁吁，只有陸晨和鍾柳顏並排走在前面。
陸晨在山腳下買了兩個老冰棒，一人一根，爬到半山腰吃。鍾柳顏咬了一口，回憶道，“我爸以前帶我來北京出差，每次都說要爬長城，但每次都臨時有事。這次終於有機會來了，不過我感覺他一首在盯著你，害怕嗎？”
陸晨笑了笑，“我己經感覺到了，可能是我比較帥吧，你爸喜歡看帥哥。”
鍾柳顏也跟著輕笑道，“陸晨，你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臉皮這麼厚了。不過……確實帥。”
笑著笑著，兩人同時回頭。鍾建國正被沈若薇拉著看路邊一棵“造型奇特”的松樹，沈若薇假裝在欣賞松樹的造型，但眼角餘光明顯往他們這邊偏。
從長城下來的路上，鍾柳顏忽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是一把鑰匙扣，上面掛著一個毛線編的小熊貓，黑白分明，憨態可掬，“我媽媽在頤和園門口的小攤上買的。”
她遞給陸晨，“是不是很可愛？給你吧，感謝你這幾天照顧我。”陸晨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毛線編得不太均勻，熊貓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
回到停車場，沈若薇看到陸晨揹包上多了一隻毛線熊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身挽住了鍾建國的胳膊。
鍾建國正盯著陸晨揹包上那隻熊貓，眉頭擰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他剛要開口，沈若薇就輕輕掐了一下他的手臂打斷。“別看了，”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當年追我的時候，我爸看你的眼神跟你現在一模一樣，這叫做一報還一報。”
鍾建國沉默了片刻，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最終只是嘴硬道，“回家再說。”
中巴在高速上飛馳。車廂裡安靜了許多，家長們在輕聲聊天，王德發靠在座位上張著嘴睡著了，嘴角還流下一道口水。
張婉在整理三天的賬單，計算器在手裡按得飛快，然後把賬單遞給後排的西位爸爸。
陸晨和鍾柳顏坐在最後一排，她靠著窗看夕陽，光從車窗照進來，在她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她的耳朵尖又開始泛紅了，但這次沒有轉頭掩飾，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陸晨沒有出聲。他把熊貓掛件從揹包上取下來，系在了佛牌旁邊的繩子上。
佛牌是檀木的，熊貓是毛線的，一個沉一個輕，掛在一起卻剛剛好。
回到縣城己經是第二天晚上八點多了，大家各自散去。鍾建國拉開轎車車門，讓鍾柳顏上車。關車門之前他回頭看了陸晨一眼，眼裡有種說不清的複雜——大概每一個父親看到女兒和另一個男孩並肩走路時，都會有的那種複雜。
陸晨朝他禮貌的說了句，“鍾叔叔再見。”
鍾建國一時僵住了，只是點了一點頭。倒是沈若薇從另一側車窗探出頭來，朝陸晨揮了揮手，“小陸再見，有機會來家裡玩啊。”
回家的路上，王德發發來簡訊，還有一張照片，“老陸，你要不要敷面膜，可以曬黑的部分補回來。”
“胖子，記得把嘴巴也敷上。”
回到家，陸晨走到陽臺上，縣城的夜晚安靜如常，梧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響。樓下跳廣場舞的大媽們正收攤回家，他摸了摸胸口的佛牌和毛線熊貓，給鍾柳顏發了一條訊息。
“新歌寫好了我唱給你聽。”
回覆來得很快。
“好～我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