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那影的眼眶都是紅的。
劉煥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緩過情緒才拿起話筒,“這首歌無論是詞還是曲,你都寫的很好,我都不敢相信,‘位卑未敢忘憂國’這句詞,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寫出來的,像是把我們帶往那段血海深仇的歲月,寫盡了中國人的風骨……”
投票環節。媒體評審團每人一票,導師手上一百分。票數從第一輪開始就咬得很緊,但陸晨的票數始終領先。
最終票數公佈,不出意外,陸晨勝出,成為劉煥戰隊的隊內冠軍,進入總決賽。
聽到結果,吉克雋逸表情有些複雜,不過還是衝上臺,給了陸晨一個擁抱,像第一次見面那樣……
第二天陸晨準備回一趟家,九月中旬的縣城,桂花開滿了街道。陸晨是坐的大巴從杭州回來的,快到之前他給母親發了個訊息,“媽,我今天回來,大概傍晚到家。”
周秀蘭秒回,“知道了,吃過東西沒有,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紅燒排骨。”
“好。”
大巴在縣城汽車站停穩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半。陸晨揹著包下車,拉客的摩的師傅坐在花壇邊上抽菸,其中一個認出他來,煙差點從嘴裡掉下來,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誒,你看那個是不是上電視那個?”
同伴還沒來得及回答,陸晨己經攔了一輛計程車走了。摩的師傅在後面喊了一嗓子,“小陸!我閨女特別喜歡你!”
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沒想到陸晨從三輪車的窗戶裡探出半個身子,朝後面揮了揮手。
計程車在小區門口停下,陸晨付了錢,揹著包上了六樓。還沒掏鑰匙,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周秀蘭站在門口,圍裙上沾著麵粉,頭髮用夾子隨意地夾在腦後,臉上的表情和每次他回家時一模一樣,“晨晨,你又瘦了!是不是在杭州沒好好吃飯。”
“哪有啊媽,你看我的肌肉。”陸晨伸出手臂,展示著,來表明自己真有好好吃飯。
“好啦,別耍寶了,快去放東西。”說完,周秀蘭轉身走進廚房,把火調大了兩檔,廚房裡飄出濃烈的香味——紅燒排骨的醬香、鯽魚豆腐湯的鮮味、還有剛出鍋的糖醋里脊那股又酸又甜的熱氣,混在一起,把整個家的空氣都填滿了。
陸建國坐在客廳沙發上,開著電視,聲音調得很小。他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工裝,手裡握著遙控器,眼睛看著螢幕。
“爸!”,陸晨放完東西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陸建國嗯了一聲,沒轉頭。過了大概十秒,他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往陸晨那邊推了推,意思是你要換臺自己換。然後又過了一會他才開口道,“總決賽什麼時候?”
“九月三十號,還有兩週。”
“嗯。”陸建國點了下頭,目光還盯著電視螢幕,“好好唱,別有壓力,你還年輕沒什麼大不了的。”
“知道了老爸。”陸晨知道老父親的性格,沒多說什麼——他的嘴裡,再大的事也只說七分,剩下三分全埋在自己心裡。
吃飯的時候,周秀蘭不停的給陸晨夾菜,陸晨低頭扒著飯,等陸晨吃飽她才開始吃。
吃完飯,陸晨洗了碗,把灶臺擦乾淨。周秀蘭連忙過來阻止他,“晨晨,你別收拾了,去看會電視,這些媽媽等下再弄。”
陸晨邊回應著邊把最後一塊灶臺上的油漬擦乾淨才擦著手走出來。
他拿起揹包,跟周秀蘭說了聲去學校借筆記,就出了門。
他到學校的時候,放學鈴剛響過不久。走讀生三三兩兩地往外走去,住校生則往食堂方向趕去。
陸晨從校門進去,壓低了帽簷,低著頭,走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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