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國華的煙燒到了指頭，燙得他一哆嗦，菸頭摁進菸灰缸，又摸出一根新的，夾在指縫裡沒點。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王秀蘭轉過身，一把攥住虞晚棠的手，“閨女，委屈你了！王禿子那種貨色配不上你！打得好！”
虞晚棠任她攥著，心裡給這套變臉功夫打了個滿分。
“媽，先別急著高興。”她把手抽回來，嘆了口氣，“我這工作看著體面，其實也有愁事。”
“啥愁事？”王秀蘭的臉又緊了。
“我們這種大公司有個通病。”虞晚棠豎起三根指頭，“三十五，最佳化。”
“最佳化是個啥？”
“就是裁人。給年輕人騰地方，賠幾個月工資，人就請走了。”
空氣瞬間安靜。
虞國華指縫裡那根菸終於點上了，猛嘬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你今年還年輕……”
“年輕啥？”王秀蘭打斷他，扳著指頭算起來，“耀祖也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房子車子彩禮，哪樣不燒錢？要是這丫頭沒了工作，我們一家子喝西北風去？”
“唉，是啊。”虞晚棠垂著眼，“指不定哪天就輪到我了。”
正說著，走廊盡頭的臥室門縫裡突然爆出一聲刺耳的咆哮。
“上啊！你瞎了嗎！點位都站錯了，會不會玩！菜狗！舉報了！”
鍵盤噼裡啪啦響成一串，混著椅子腿蹭地的動靜，一聲比一聲高。
那是原主的親弟弟，虞耀祖。
名字取得多好，光耀祖宗。虞家兩口的命根子，心尖尖上的寶貝疙瘩。初中沒念完，就己經是資深家裡蹲了。
王秀蘭嘆氣，“我們耀祖小時候多聰明，要不是小時候發燒，肯定是上清華北大的料。”
虞晚棠面上點頭，心裡卻不以為然。“你們說得對。”
她走到玄關，開啟雜物櫃最底下那層，就聽見裡頭金屬磕碰的動靜，叮叮噹噹。
再回頭，她手裡多了把錘子。裝修那會兒留下的，錘頭上還沾著乾透的石灰點。
“你、你拿錘子幹啥？”虞國華從沙發上探出半個身子。
“給他一點愛的撫摸。”
王秀蘭頭一個反應過來，從沙發上彈起來：“哎哎哎你幹啥！”
晚了。
虞晚棠抬腳，一腳踹在臥室門上。
門板撞在牆上，牆皮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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