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棚外，大雨滂沱，雨水砸得鐵棚“哐哐”作響。
震得李德成的心一顫一顫的。
他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學生站在人群裡，頭幾乎要埋進胸膛裡，皺巴巴的手攥著衣角。
混合著染髮劑的黑色雨水“嘀嗒”落下，像座黑色泥雕塑。
在王扒皮的一聲聲咒罵中，一點點潰敗。
毫無尊嚴的。
李德成想到老伴兒還在家等著他拿錢回去治病，腳底生風躥上去。
攥住王扒皮的褲腿，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紅著眼眶懇求。
“王老闆，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啊，我雖然70歲，可是我還能幹……
我老伴兒還生著病，她還等著我拿錢回去救命。
王老闆，我求求你了，我年輕那會兒就是幹工地的，這裡的活兒我熟！”
李德成聲音嘶啞，一遍一遍磕著頭，懇求王扒皮留下自己。
“別的地方都嫌我年紀大，這身份證是我花了300塊錢託人做的，你行行好留下我吧……”
王扒皮冷眼看著李德成不斷磕頭，一臉不耐踹開他。
“那是你活該！”
“年輕的時候不努力，現在老了沒錢了怪得了誰？”
他大手一揮，用力將登記表狠狠甩在地上，冷言冷語。
“你身份證造假，一分錢也別想拿！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說完，偏頭朝一旁啐了口痰，惡狠狠剜了李德成一眼。
“老東西！”
工人們眉頭蹙了下，一年輕工友實在看不慣，正準備上前理論，袖子被旁人拽了拽。
那年輕工友氣紅了眼睛，最後憤憤不平偏過頭去。
李德成跪在地上，一臉呆滯望著王扒皮離去的方向。
身上的衣服鬆鬆垮垮的，黑色雨水將他的衣服染得一片斑駁。
像是一截泡軟的老木頭。
周大勇喉嚨微微發澀，疾步走上去，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
聲音關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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