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到。
沈崇山貪墨軍餉三十萬兩，勾結北狄，罪大惡極，即刻革職查辦，全家流放北疆黑水鎮！”
“冤枉！老爺一生清廉，怎會做出這等事！”
“住口！抗旨不遵，罪加一等！”
“祖母，您別激動，小心身子。”
“青梧，咱們沈家……這是被人害了啊！”
沈青梧跪在沈府正廳的青石地上，膝蓋磕得生疼。她抬頭看著宣旨太監那張油光滿面的臉，又看向廳外黑壓壓的官兵，手指緊緊攥住掌心那塊溫熱的玉佩。
玉佩是亡母留下的，她貼身戴了十八年，從沒出現過異樣。就在聖旨宣讀的那一刻，玉佩卻燙得像炭火。
“來人，封府抄家！沈府上下所有人等，一個不許走脫！”
官兵湧進正廳，砸碎花瓶，踢翻屏風，撕下值錢的字畫往外搬。沈府老夫人被人攙著站在廊下，花白的頭髮散亂垂著，嘴唇哆嗦，連話也說不出來。
“祖母！”
沈青梧剛要起身，兩個官兵便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
“別動！罪臣之女，老實跪著！”
急促的腳步聲從內院傳來。她扭頭望去，只見繼母柳氏扶著丫鬟，踉蹌跑進正廳。柳氏臉上掛著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爺！老爺這是遭了什麼罪啊！”
柳氏撲倒在地，哭聲淒厲。
“民婦是清白人家出身，嫁入沈府不過三年，從不過問府中公事，求大人明察！”
宣旨太監斜睨她一眼，冷笑道：“你倒是會喊冤。”
柳氏從袖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冊子，雙手舉過頭頂。
“大人，這是民婦的族譜！民婦本是清河柳氏旁支，族中有人在朝為官。民婦雖嫁入沈府，族譜上並未除名。按大昭律，未除族籍的外戚女眷，可免連坐之罪！”
沈青梧的心往下一沉。
族譜？柳氏何時準備好的？
她抬眼望向柳氏。繼母哭得悽慘，那雙眼睛裡卻藏著得意，只露了一瞬，便被悲色遮了回去。
宣旨太監接過族譜，草草翻了幾頁，揮手道：“既有族譜為證，柳氏可免流放。但沈府家產充公，不得帶走分毫。”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柳氏磕了幾個響頭，起身時，唇角已經壓不住上揚。
沈青梧望著她，問道：“您早就知情？”
柳氏轉過身，笑容收了乾淨，換回悲痛欲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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