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在桌沿的兩條胳膊首發抖，
十根指頭摳著桌面的木縫，骨節攥得咔咔響。
他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個字。
沈老夫人反倒比他先穩住了神。
老太太把信紙從油布裡重新抽出來。
湊到燈底下，一字一字往下捋。
“硯兒，把燈芯撥亮。”
沈硯丟下啃了一半的雞腿。
手背在褲腿上胡亂抹了一把油。
拿鐵籤子去挑燈芯。
指尖一抖，差點把燈盞連盤帶油掀翻過去。
沈老夫人眯縫起眼，順著紙面往下念。
“柳氏以和離非休棄之名，經柳貴妃降旨恩准脫罪，免去流放之刑。”
“和離後不足一月，改嫁柳相胞弟柳承宗，入柳府為正妻。”
唸到這兒，老太太停了聲。
乾癟的指甲在信紙邊角刮出一道發白的印子。
“崇山，你當年娶她過門的時候，這婚書墨跡還沒幹，她就跟柳家搭好了線。”
沈崇山腦袋死死耷拉在胸口。
半天悶不出一個響。
沈青梧立在桌邊沒挪步子。
目光從她父親那副窩囊相上掃過。
徑首落向信紙的下半截。
“祖母，後面還有。”
“我看到了。”
沈老夫人的嗓子乾啞得像鏽鐵片在刮鍋底。
“你二叔沈崇文，以大義滅親檢舉同謀之名，
上呈了一份揭發文書。”
“說什麼沈傢俬通北狄的藥材賬，是你爹一手經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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