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遠應聲，揣著手順河堤往上游走。
人還沒拐過蘆葦叢。
江面上飄來一陣稀碎的哭喊。
聲音不大。
隔著水霧聽不真切，斷斷續續的，像在嗆水。
羅千帆第一個躥到岸邊。
半蹲著身子，伸長脖子往江心裡瞅。
晨霧沒散。
灰濛濛一片裡，水面上起伏著兩三個黑點，
中間夾著塊翻了底的船板。
“師父。”
羅千帆扭頭看沈青梧。
“東頭那條老船也沉了。”
沈青梧幾步踩上河堤高處。
目光穿過薄霧。
東頭那條舊船歪在淺灘邊，桐油厚得起皮。
船身斜了大半截在水裡，甲板上的雜貨散了一江面。
木盆、布包、油紙罈子，順水打著旋往下漂。
水裡撲騰的不止兩三個。
十好幾個腦袋擠在一塊破船板周圍。
有抱木樁子的，有扒著半截船舷的，
嘴裡灌著黃泥水還在嚎。
有個婦人單手舉著個襁褓，
另一隻胳膊死命扒拉水面。
嗓子早劈了，喊不出詞，全是氣音。
羅千帆一把扯掉外袍甩地上。
“我下去撈人。”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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