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踩著碎石往坡下走了兩步，
又看了一遍界碑上的三個字。
黑水鎮。
風從北邊刮過來，混著凍土翻出的腥味。
這裡的風溼冷刺骨，首往衣縫裡鑽，
沈硯裹著洗得發白的夾襖，站在車轅邊。
鼻尖凍得通紅，吸了兩下鼻子，
羅千帆把馬韁繞了兩圈，
拴在車廂掛鉤上，壓低嗓門。
“碼頭那幾個人還在往這邊張望，要不要繞？”
“不繞。”
沈青梧回到車前，拍了拍沈硯的肩膀。
“把領口繫緊，別再受寒。”
沈硯悶聲扯了扯衣領。手指凍得發僵，
塞了半天也沒繫上，最後還是方嫂子伸手替他打了個死結。
車隊沿著土坡緩緩駛向鎮子。
碼頭上那撥人遠遠看了一陣，
沒有迎上來，反倒退進了棧橋後面的棚子。
羅千帆騎在馬上，回頭看了兩眼。
“縮回去了？”
“不急。”
沈青梧掀簾鑽進車廂，
對周文遠交代道，
“先找地方落腳，旁的事明天再說。”
進了鎮子，才看清這裡有多破。
土牆矮得抬腿就能翻，街面鋪著碎石，
路面塌了不少。騾車輪子碾過去，車廂顛得厲害。
周文遠在前面問了兩個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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