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不待得長久，可不是嘴皮子說了算的。”
羅千帆把溼抹布往門檻上一甩，
衝著那戴羊皮帽老漢的背影撇嘴。
沈硯踩在小板凳上，踮著腳往藥櫃頂格塞紅花，
“外頭凍得緊，少嚼舌根，快把藥屜擦乾淨。”
羅千帆搓了搓凍紅的耳朵，彎腰扛起剛漆好的樟木招牌。
“你個小掌櫃管得寬，我這不是替師父抱不平，好心開醫館，倒讓人當成短命鋪子。”
沈崇山提著半桶熬好的桐油出來，雙手在粗布圍裙上反覆抹了抹。
“青梧，隔壁糧行剛安穩，今兒又開回春堂，真不收銀錢？”
沈青梧低頭用細竹篩篩著黃芪末，指尖沾滿細黃的草藥渣。
“爹，黑水鎮十年沒有正經坐堂醫，
百姓被遊醫騙怕了。咱們要是開門就收重金，連門檻都進不來人。”
沈崇山抓起油刷抹在門框上，嘆了口氣。
“也是這個理。可藥材都是真金白銀買來的，
診金隨意，窮漢分文不取，咱們手頭那點銀子撐不住多久。”
沈青梧將藥末倒進青瓷罐，扣嚴木塞。
“治病攢名聲。
名聲立住了，軍鎮官府的生藥買賣才能做。”
羅千帆和趙大刀合力將回春堂的黑漆木匾掛上門楣。
紅布扯下，堂前點響半掛碎鞭炮，北街不少住戶探頭張望。
幾個縮在牆角的閒漢籠著袖子吸溜鼻涕，低聲議論。
“糧行還沒站穩，又開藥鋪？”
“說是懸壺濟世不要錢，天下哪有白撿的好事。”
“怕不是拿人試藥，前年那個搖鈴的遊醫也說白看，扎死兩頭驢連夜跑了。”
一整天過去，冬日漸斜，
回春堂門前只有北風捲著乾枯的蒿草滾過，沒有一個病人登門。
沈崇山坐在坐堂案後，手裡的舊銅茶壺捂得發熱。
“青梧，要不去街口叫幾個相熟的苦力來看看，乾坐著招牌都要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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