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拿止血藥膏嗎？”
“取早上調好的生肌化腐膏，加半勺黃連末。”
沈青梧用剪子鉸開少年凍硬的褲腿。
少年左腳踝以下皮肉泛灰黑，
膿血滲在破布裡，腳背爛出幾個深坑，露出一截灰白碎骨。
老漢扒在門框上只看了一眼，便抖著嘴唇閉上眼。
沈青梧取出一柄柳葉薄刀，在炭火上烤熱刀刃。
“千帆，和大刀按緊他的肩膀和膝蓋，割死肉時不能讓他動彈。”
羅千帆整個人壓住少年的膝頭，偏過頭不敢看。
沈青梧按住傷腳，刀刃貼著腐肉切下。
刀鋒擦過骨面發出輕微細響，黑紅髮腥的汙血淌進接在下方的銅盆。
少年從昏死中疼得劇烈抽搐，身子繃緊弓起，被趙大刀死死按在榻上。
沈青梧穩握刀柄，挑出碎爛的筋膜與壞死的碎骨，沿著完好皮肉的邊緣下刀。
兩炷香工夫，盆裡積了大半盆血汙爛肉。
沈青梧放下刀，舀起烈酒混著藥汁澆在傷口上。
少年喉嚨裡扯出一聲嘶吼，沈青梧抬手捻起長銀針，分別扎進百會穴與人中穴。
少年抽搐的西肢慢慢鬆開，喘息平緩下來。
沈青梧從袖中掏出一隻白瓷藥瓶，
拔開塞子，將藥膏厚厚敷在傷腳表面，
再用細白棉布緊緊纏繞固定。
她站首身子活動了一下痠痛的後腰，額角滲出一層薄汗。
“死肉全剔除了，骨頭留住了大半，腿不用砍。”
老漢撲通跪地，扯著沈青梧的衣角嚎哭出聲。
“救命活菩薩，老漢這輩子給沈家當牛做馬都成！”
沈青梧伸手將老漢拉起來，遞過去一碗溫水。
“這幾日別挪動，留在後院，我親自換藥。
回去拿床乾爽的厚被褥過來鋪上。”
黑水鎮連下了十日大雪，老獵戶每天送來兩隻野兔，老老實實守在門房打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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