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條活人，你點哪門子的火？”
王主簿臉上的笑收了。
“沈姑娘，這些是北狄戰俘，不是大昭子民。
疫氣一旦蔓延進黑水鎮，死的可就是你回春堂門口排隊的那些百姓。”
“疫氣蔓延？”
沈青梧指著營牆裡那些降俘，
“王主簿進去看過沒有？”
王主簿往後退了半步：“疫區豈能隨便進。”
“沒進去看過，憑什麼斷定非燒不可？”
沈青梧的聲音不高，語速壓得很實。
“我在營門口站了這一刻功夫，看見裡頭的人嘔吐瀉下，
高熱起疹，紅斑集中在胸腹和手臂內側。邪入氣分，還沒到營血的程度。”
她回身從藥箱裡扯出一張粗麻紙，就著營門口的木槓鋪開。
“三天死了十一個，不是因為病重不可治，是因為沒有隔離，
沒有淨水，沒有換洗衣物，連口乾淨粥湯都喝不上。活活拖死的。”
王主簿臉色不好看了。
“沈姑娘說得輕巧，你有本事治，鎮撫司可擔不起萬一擴散的干係。”
沈青梧從藥箱側袋抽出炭筆，蹲在地上就著粗麻紙寫。
“第一步，把營裡的人按病情分三撥，重症單獨隔開，輕症集中一處，未發病的挪到上風口另立營帳。”
炭筆劃得粗麻紙嚓嚓響。
“第二步，石灰撒遍營地，所有用過的被褥衣物投入沸水煮透。
飲水必須燒開，食具分人分用。死者的席子和衣裳才該燒，燒完深埋，覆土三尺。”
“第三步，我開方子配藥，輕症服湯劑壓住熱毒，
重症施針配藥雙管齊下。所有進出營地的人，口鼻蒙三層細棉布，手沾石灰水，出營再用烈酒擦洗。”
她把寫滿字的粗麻紙拍在木槓上頭。
“三天。三天之內熱症不退，疫情不收，你再燒不遲。”
王主簿盯著那張紙，嘴角抽了好幾下，沒接。
“沈姑娘，你一個戴罪流放的民女，拿什麼擔保三天控住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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