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裡的穿堂風帶著一股刺骨的溼冷，從深處往外倒灌。
宋鈞走在前面。每邁出一步，軍靴的橡膠底踩在碎石子上，都會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薛老頭跟在後面不到三米的地方。樹枝柺杖點地的“噠噠”聲，像催命的更漏。
“宋鈞，你爹當年在這挖洞的時候，也是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薛老頭在後面冷嘲熱諷。
“他那時候為了把水銀河的煞氣引上來，連著三天沒閤眼。最後靠吃死人席上的生肉硬扛過來的。你們宋家人，骨子裡都帶著股瘋勁。只可惜，到頭來全是給老夫做嫁衣。”
宋鈞沒回頭。
他在心裡飛速盤算。
三米。這是個死角。從他轉身到撲上去，最快需要一秒半。而薛老頭的大拇指按下去，只需要零點二秒。
硬搶遙控器，小宇必死。
宋鈞的右手插在軍大衣的口袋裡，食指和拇指捏著那隻一塊錢的塑膠打火機。大拇指的指腹在粗糙的滾輪上反覆摩挲。
他剛才擰開的那瓶醫用酒精，順著傾斜的地面，己經被風吹出了一條肉眼看不見的揮發帶。
高濃度的乙醇氣體，混在水銀蒸氣裡，正貼著薛老頭的褲腿往上飄。
宋鈞停下腳步。
“怎麼不走了。”
薛老頭立刻警覺地停下。大拇指死死壓在紅色的起爆鍵上，只留下一絲縫隙。
“前面沒路了。”
宋鈞轉過身。
這裡是防空洞的第一個拐角。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手電筒的光打過去，照不到底。
“少跟老夫耍花樣。休門的陣眼就在下面。”
薛老頭用樹枝指了指斜下方的一條石階。
“你脖子上那兩根針。還疼嗎。”
宋鈞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話音未落。
宋鈞的右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啪嗒。”
火石摩擦。
一簇微弱的橘黃色火苗在黑暗中跳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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