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漆木門被砸得搖搖欲墜。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宋鈞沒動，就那麼站在紅木長桌旁，看著陳亮。
“找我的？我在這個縣城連個落腳點都沒有，唯一認識的就是那個王老虎。這砸門的聲音聽著可不像來報恩的。”
陳亮把手裡的旱菸袋往腰帶上一別，伸手從櫃檯底下摸出兩顆包漿核桃，慢條斯理地盤了起來。
“王老虎是個蠢貨，但他身邊的人不全是。你今天在廣場上破了陰屍玉的局，壞了別人的買賣。你以為人家會查不到你跟著我進了這條巷子？”
陳亮走到門邊，隔著門板喊了一嗓子。
“大半夜的號喪呢！這鋪子早關張了，看病明天趕早！”
外面的砸門聲停了。
緊接著，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一樣刺耳。
“陳瞎子，少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我不是來看病的，我是來收賬的。今天下午在廣場上那個穿破夾克的中年人，在你這兒吧？把他交出來，這事跟你沒關係。不然，我連你這破醫館一起平了。”
陳亮轉過頭，衝宋鈞挑了挑眉毛。
“聽見沒？人家點名道姓要你。你這惹事的本事，比你爹當年強。”
宋鈞走到門邊，從門縫往外看。
藉著昏暗的月光，門外站著三個人。
領頭的是個乾瘦的男人，穿著一件不合時宜的黑色長衫，手裡拄著一根黑色的木頭柺杖。柺杖頭上雕著個不知名的獸頭。
乾瘦男人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手裡拎著明晃晃的開山刀。
宋鈞胸口一熱，望氣訣自動運轉。
視線穿透門板。
那兩個壯漢身上只有普通的血氣，不足為慮。但那個穿長衫的乾瘦男人，頭頂卻盤旋著一股極其濃郁的灰黑色煞氣。
這股煞氣與王老虎那塊陰屍玉上的氣息同出一轍，但更加狂暴、陰冷。
“這人是個練家子，而且懂風水。”
宋鈞壓低聲音，轉頭看向陳亮。
“他手裡的那根柺杖，是塊養屍地裡挖出來的陰沉木。他身上的煞氣比王老虎重十倍。這人就是做那個陰屍玉的局的人？”
陳亮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眼光毒辣。這人叫吳老狗，是西北這一片有名的‘走陰人’。專門靠接一些見不得光的風水局賺錢。王老虎那塊玉，就是他賣給趙強的。你破了他的局，讓他損失了至少幾百萬的進項，他能不來找你拼命嗎？”
“你既然知道他的底細，為什麼不首接報警？”宋鈞問。
陳亮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宋鈞。
“報警？警察來了怎麼說？說他用風水殺人？你覺得警察是抓他，還是把我們倆當神經病關進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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