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鈞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右手死死攥成拳頭。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
他轉頭上了捷達車。
老秦還保持著單手握方向盤的姿勢。
宋鈞右手並指如刀，在老秦的天突穴上輕輕一拍。
堵塞的經脈重新流通。老秦的左臂觸電般抖了一下，重新恢復了知覺。
“解開了。送我去西安站。”
老秦活動了一下手腕，右眼複雜地看了宋鈞一眼。
“你這膽子，比你爹當年大多了。大小姐讓你去挖墳，這擺明了是個死衚衕。陳亮那個老東西，當年就是從隴南逃出來的。你真以為那地方只有你爹的墳？”
宋鈞沒說話。
車廂裡陷入了壓抑的安靜。
早上五點半。西安火車站。
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霧氣籠罩著火車站的老式鐘樓。
宋鈞在站前廣場的便利店裡買了一套廉價的黑色運動服換上，又買了個鴨舌帽壓低帽簷。病號服被他扔進了垃圾桶。
他手裡攥著那張三十年前的舊火車票，以及老秦臨走前塞給他的一張今天早上六點去隴南的硬座票。
進站口的人不多。大多是揹著蛇皮袋打工回家的農民工。
安檢機傳送帶發出單調的轉動聲。
宋鈞把隨身的黃布包取下來，放進安檢機的塑膠筐裡。裡面沒有違禁品，只有那把青銅鑰匙、幾張黃符和幾本老舊的中醫醫案。養針棺被他貼身藏在後腰的褲腰帶裡。這木匣子非金非玉，安檢門掃不出來。
拿回黃布包，順著通道走向三號站臺。
一列刷著綠漆的老式列車停在鐵軌上。車廂外殼上沾滿了泥垢和鐵鏽。
6號車廂。045號座位。
宋鈞順著狹窄的過道往裡走。車廂裡瀰漫著泡麵味、腳丫子味和劣質菸草混合的味道。
他在045號座位前停下。
靠窗的位置。
對面的046號座位上，己經坐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布大褂的老頭。戴著副圓框墨鏡，手裡盤著兩顆核桃。核桃表面包漿得紅潤透亮。
宋鈞坐下，把黃布包抱在胸前。
“小夥子，去隴南啊？”
老頭停止了盤核桃的動作，頭微微偏向宋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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