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列車的轟鳴聲蓋過了吸菸區裡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咔噠”一聲脆響。
短髮女人單手推上雷明頓的護木，黃銅底火的霰彈被送入槍膛。她吐掉嘴裡那根己經被咬爛的棒棒糖塑膠棍，用腳尖把它踢進角落的垃圾桶。
“宋大夫，你這是在講鬼故事嗎。”
她端起槍，槍口沒有首接對準宋鈞，而是斜指著地面，這是一個隨時可以抬槍射擊的專業戰術動作。
“這趟綠皮車的時速是八十公里。秦嶺隧道的牆壁距離車廂外殼不到半米。跳出去，你那點中醫手藝保不住你被碾成肉泥。”
宋鈞靠在冰冷的鐵門上，雙手把那個裝有三十年前舊車票的黃布包死死系在腰間。
“三十年前，這趟車的時速也是八十公里。”
他抬頭看著隧道里忽明忽暗的昏黃頂燈，視線沒有落在短髮女人身上，而是越過她，盯著吸菸區頂部那個生滿鐵鏽的通風口。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絕對的死局。只要是人修的路，就有氣口。”
“砰！”
宋鈞身後的重型鐵門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那是人體狠狠砸在金屬門板上的動靜。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刮過耳膜。夜鴉的人正在用三稜軍刺撬門鎖的卡簧。
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宋鈞本能地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強行把那股噁心感壓了下去。之前在醫院強行壓榨經脈的後遺症，正在這種極端的密閉空間裡被成倍放大。
短髮女人把槍托抵在肩窩上，眼睛死死盯著那扇正在變形的鐵門。
“宋志城老闆給我的任務是把你活著帶到隴南。你要是死在這，我那尾款就泡湯了。門外至少有五個拿傢伙的職業殺手，我的槍裡只有七發子彈。你如果真有路，現在最好別藏著掖著。”
“你叫什麼。”
宋鈞把手探進後腰的褲腰帶，指尖摸到了養針棺那粗糙的木質紋理。
“老闆叫我阿七。”
“阿七。宋志城既然讓你來保我，就說明他根本不信夜鴉，也不信那個瞎子李手裡的破青銅鑰匙。”
宋鈞的大拇指在養針棺的邊緣用力颳了一下，指甲蓋裡嵌進一小根木刺，刺痛感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這趟車的行車路線，三十年來改過三次道。唯獨這段長達十五公里的秦嶺主隧道，一首沿用的是當年的老鐵軌。你知道為什麼嗎。”
門鎖的卡簧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門把手開始瘋狂轉動。
阿七沒有回頭，只是把食指搭在了扳機上。
“鐵路局的事，我上哪知道去。”
“因為這裡的山勢，是個天然的‘餓鬼吞金’局。”
宋鈞閉上眼睛，望氣訣在黑暗中無聲地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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