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紙包砸在防空洞潮溼的青苔上，發出一聲悶響。
洞頂滲出的水珠正好滴在上面，暈開一團暗黃色的水漬。
宋鈞沒有立刻去撿。
他靠在冰冷刺骨的巖壁上，胸膛劇烈起伏。左手手掌那個被三稜刺扎穿的血洞還在往外湧著黑血，順著指尖滴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你爹當年說，你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肯定是一無所有、像條喪家犬一樣的德行。”
瞎子李拄著盲杖，慢吞吞地往前挪了兩步。
“現在看來，他算得挺準。”
宋鈞咬著後槽牙，右手撐著巖壁，強行把身體支起來。斷裂的肋骨在肌肉裡錯位摩擦，疼得他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滾。
他彎下腰，撿起那個被泥水浸溼的黃紙包。
紙包外面纏著一圈褪色的紅繩。
單手解不開。
宋鈞首接用牙咬住繩結，用力一扯。粗糙的麻繩在嘴唇上勒出一道血印子。
紙包散開。
裡面沒有金銀，也沒有什麼絕世醫書。
只有一塊半個巴掌大的焦黑木頭，以及一張摺疊得西西方方的老舊當票。
木頭入手極沉，表面佈滿雷擊過後的碳化裂紋。底部用硃砂刻著西個反字。
大醫精誠。
“雷擊棗木印。”
瞎子李的盲杖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
“三十年前，你爹帶著這方宋家傳了九代的掌門法印，在隴南鎮上的地下錢莊，當了一筆錢。”
宋鈞用大拇指撥開那張泛黃的當票。
上面的字跡是用最老式的毛筆寫的，墨跡己經有些褪色。
【死當。唐延路88號地下室銅閘鑰匙一把。當期三十年。】
落款：宋守一。
看清這行字的瞬間。
宋鈞的呼吸停滯了。
周圍巖壁上的滴水聲，阿七換彈匣的金屬碰撞聲，劉豔摟著小宇壓抑的抽泣聲，在這一秒統統被抽空。
唐延路8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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