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手腳極快，轉身衝到不遠處的工程圍擋邊，抽出一把生鏽的桌布刀，割下一長截用來捆紮建材的粗尼龍帶。
他在尼龍帶一頭打了個死結，做成套索，順著深坑邊緣甩了下去。
套索在水銀面上蕩了兩圈，準確地套住青銅盒子底部的邊角。阿七兩隻手死死拽住帶子，胳膊上的青筋一條條崩了出來。
“起！”
阿七咬著牙往後一靠。青銅盒子脫離水銀液麵，發出極其沉悶的“咕嘟”聲。
這盒子看著不大，分量卻沉得嚇人。阿七硬生生拖著它在黃沙上蹭出一條深溝，才把它拽到深坑邊緣。
他剛伸出手想去把盒子抱起來，指尖剛碰到生滿銅綠的盒蓋，整條右胳膊不可控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臥槽…………”阿七閃電般縮回手，捂著手腕倒退兩步，“這不是涼，這玩意兒往骨頭裡扎針！”
宋鈞把殺豬刀塞回後腰，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抽出一副絕緣防穿刺手套戴上。他走上前，單手扣住青銅盒子的邊緣，首接將它從坑邊拎了起來。
入手極沉。少說有三十斤。
而且隔著特種材質的手套，依然能感覺到一股極具攻擊性的陰寒之氣正順著手心往上竄。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低溫，而是積攢了百年的地底煞氣。
地下負二層的承重牆裡，開始傳出連綿不斷的“嘎吱”聲。
失去了陣眼的壓制，水銀表面的張力徹底崩潰。肉眼可見的銀色毒霧開始在坑底翻滾、升騰。空氣裡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走。這地方要塌了。”
宋鈞單手拎著青銅盒子，轉身大步走向來時的樓梯。
兩人沿著沒有護欄的水泥臺階一路狂奔。身後的地下空間裡，混凝土剝落的碎裂聲連成了一片。
翻出藍色鐵皮圍擋，跳進越野車裡。
阿七一腳油門踩到底，輪胎在積水的柏油路面上撓出一陣刺耳的摩擦音，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竄進老城區的夜色裡。
車窗降下一半。
午夜的老城區，原本總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沉悶土腥味。但現在，迎面吹進車廂裡的夜風，竟然透著一股罕見的清冽。
就像是卡在長安市咽喉裡的一口百年老痰，被人一巴掌拍了出來。
“鈞哥，路燈好像比平時亮了。”阿七一邊盯著後視鏡，一邊抹掉額頭的冷汗。
“地氣迴流了。”宋鈞把青銅盒子放在副駕駛的腳墊上，“那些被強行抽走的國運，正在重新反哺這片土地。從明天起，老城區那些常年不見陽光的爛尾樓裡，陰性病和邪祟會少八成。”
阿七嚥了口唾沫，視線總忍不住往那個盒子上瞟。
“那幫京城來的大人物，籌劃了這麼久的盤子被咱們一刀剁了，他們能嚥下這口氣？”
宋鈞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咽不下去也得憋著。陣眼反噬，佈陣的人現在只怕比死還難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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