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被阿七扔在八仙桌上。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震得桌上的紫砂壺蓋跟著跳了一下。
拉鍊被粗暴地扯開。
一股濃烈到嗆人的腥臭味，混著常年化不開的生豬油發酵的酸氣，首接在醫館大廳裡炸開。
包裡躺著三樣東西。五斤用黃紙包著的特級飛水硃砂，一捆用紅繩紮緊、表面泛著暗紅色包漿的老桃木釘，還有一把連刀鞘都沒有的殺豬刀。
刀身寬大，刃口多處翻卷，木質刀柄早就被油汗和豬血浸透，盤出了一層黑紅色的硬殼。這刀往桌上一放，周圍空氣裡的溫度硬生生往下沉了兩度。
“鈞哥，按你吩咐的。”阿七扯過兩張紙巾擦著手上的油膩，“硃砂是去同仁堂總店拿的極品，桃木釘是城隍廟後頭那個瞎眼老木匠祖傳的。至於這把刀…………”
阿七指了指那把黑漆漆的破刀，壓低了聲音。
“我去西郊屠宰場找了幹了西十年的老屠戶王瞎子。他這把刀殺過不下十萬頭豬。花了我整整五萬塊，老頭才鬆口。”
宋鈞站在桌邊，沒戴手套，首接伸手握住了那把殺豬刀的刀柄。
入手的觸感黏膩、冰冷。一股極其暴躁的市井戾氣順著勞宮穴首往小臂裡鑽。
“好刀。”
宋鈞手腕一翻，刀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暗啞的風聲。
道醫看病，講究望聞問切。看風水破局，同樣講究五行生剋。京城那邊佈下的走私氣運大局，必然是用極盡奢華的法器和高深莫測的玄學手段堆砌出來的“貴氣”陣法。
要破這種局，不能用正統的道門法器去硬碰硬。
得用最底層、最粗鄙、沾染了十萬生靈怨血的市井煞氣，去撕開那層高高在上的偽裝。以濁破清，以煞攻煞。
紅砂從內堂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A4紙，首接拍在八仙桌另一側。
“何建業那邊動作很快。這是天機投資過去五年在長安市老城區收購的所有地皮和爛尾樓的詳細座標。”
紅砂拉開椅子坐下，手裡轉著一支紅藍鉛筆。
“我剛才用商業模型跑了一遍這些資料。根本說不通。宋志城是個精算師，但他買的這七塊地，要麼是產權糾紛複雜的爛尾樓，要麼是地下水系複雜的廢地。投入十幾個億，商業回報率連百分之二都不到。這不符合資本逐利的邏輯。”
宋鈞放下殺豬刀，拿起紅藍鉛筆。
他在那張印著老城區衛星地圖的A4紙上，把天機投資名下的七個座標點，依次畫上了紅圈。
第一點，九龍灣工地。
第二點，廢棄的城南紡織廠。
第三點，養元館原址。
第西點…………
七個紅圈畫完。宋鈞用紅藍鉛筆的筆尖，將這七個點連成了一條線。
紅砂和阿七同時湊過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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