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老城區狹窄的巷道里左衝右突。前方路口橫著一長排藍色鐵皮圍擋，幾臺挖掘機堵在路中間。
“草他媽的，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
阿七一腳剎車踩到底，方向盤猛打。車身擦著旁邊的紅磚牆刮過去，留下一道刺眼的白痕。
“前後三條街全被截斷了。明面說是管道搶修，連個施工隊的影子都沒有。何總那邊剛發訊息，天機投資把西北礦業的幾筆過橋資金全截胡了。”
阿七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
宋鈞坐在副駕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手裡把玩著那枚刻著“天樞”二字的黑色令牌，拇指在粗糙的字跡凹槽裡來回搓動。
“資本的侷限性就在於，他們總以為錢和權能買斷所有的生路。”
宋鈞把令牌揣進戰衣內兜。
“掉頭，去城隍廟後街。”
阿七猛打方向盤。
“城隍廟？那邊是死衚衕啊鈞哥。”
“死衚衕走到底，就是鬼道。”
凌晨兩點十五分。
城隍廟後街。
這裡白天是個賣香蠟紙炮的集市，晚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越野車停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樹底下。
宋鈞推開車門走下去。防穿刺軍靴踩在滿地枯黃的落葉上，發出粗糙的碎裂聲。
老槐樹後面，是一排廢棄了至少三十年的青磚平房。最中間那間屋子的木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星點昏黃的火光。
宋鈞走上前，一腳踹開木門。
“砰！！”
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混合著濃烈的旱菸味撲面而來。
屋裡擺著一張八仙桌，兩個穿著黑棉襖的漢子正坐在桌邊推牌九。聽到動靜，兩人同時停下手裡的動作。
左邊那個刀疤臉撩開厚重的眼皮，視線在宋鈞和阿七身上掃了一圈。
“生面孔。燒香還是拜佛？”
刀疤臉嗓子裡像卡了口濃痰，聲音破糙。
這句是鬼市的切口。燒香代表買東西，拜佛代表賣東西。
宋鈞走到桌邊，拉開一條長凳坐下。
“贖當。”
兩個漢子對視了一眼。右邊那個光頭把手裡的牌九往桌上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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