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純黑色的邁巴赫壓過碎石路面，穩穩地停在醫館門外。
車門推開。
沒有了前幾天在爛尾樓裡的那種囂張跋扈。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大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從中間那輛車裡抬出一張摺疊擔架。
擔架上躺著那個曾試圖在長明鐘樓抽乾地氣的京城老道士。
此時的老道士，哪裡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整個人瘦得脫了相，身上的灰佈道袍被冷汗浸透，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左手手腕上那條黑色的水銀煞線，己經順著脖子爬到了臉頰上，像一條蜈蚣一樣趴在眼角。
後面一輛車裡。
白老闆被兩個保鏢攙扶著走下來。
那身高定的白色西裝己經全是褶皺。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凍得發紫，明明是大夏天，身上卻披著一件厚重的貂皮大衣，兩條腿還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敲門。”白老闆聲音嘶啞，連說話都在漏風。
一個保鏢走上前，手還沒碰到門環。
“吱呀。”
養元館厚重的木門從裡面被人拉開了。
阿七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堵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臺階下的這群人。
“喲，這不是天機大廈的白老闆嗎？大半夜的，不在高檔寫字樓裡喝紅茶，跑我們這破衚衕裡來吹穿堂風？”
白老闆推開保鏢的攙扶，強撐著站首身體。
她死死盯著院子裡。
八仙桌旁。宋鈞穿著一件最普通的黑色長袖T恤，正在用一塊磨刀石打磨那把生鏽的殺豬刀。
“霍霍”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像是一把鋸子在拉扯這些人的神經。
“宋大夫。”白老闆雙手攥著大衣領口，牙齒打架，“我認栽。開個價吧。”
宋鈞連頭都沒抬，手裡的動作不停。
“認栽？你綁我兒子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白老闆呼吸一滯，強行壓下心頭的屈辱。
“商場上的事，各憑手段。劉曼欠我的錢，我一筆勾銷。天機投資在西北的盤口，我全部撤出。長安市的地下勢力，以後歸你管。我只求你出手，解了天機大廈的煞氣，救張真人和我一命。”
白老闆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裡終於帶上了掩飾不住的恐懼。
“再拖下去，不光是我們，整個天機投資就徹底完了。”
宋鈞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拿起旁邊的一塊抹布，擦掉刀刃上的鐵屑。防穿刺軍靴踩在青石板上，一步步走到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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