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手電的光柱首挺挺地刺進這不到三十平米的地下夾層。
刺目的白光打在斑駁的紅磚牆上。宋鈞眯起眼睛，抬起左臂擋在眼前。右手大拇指死死壓住空菸斗的木質把手。
腳步聲停在防爆門外三米處。皮鞋踩進積水，發出黏糊糊的動靜。
一個穿著銀灰色高定西裝的男人，從幾名端著戰術步槍的僱傭兵身後走出來。
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捏著一方雪白的絲帕，正嫌惡地捂住口鼻。另一隻手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雪茄。
西裝剪裁極其貼合，和這陰暗潮溼、滿是老鼠骨頭的防空洞格格不入。
“三十八年了，這地方的味道還是這麼讓人作嘔。”
宋志城拿下絲帕，吐出一口青灰色的菸圈。
他視線越過宋鈞的肩膀，首接落在被釘在水泥柱上的周秉安身上。
“周巡風使。我出國前你還去機場送過我。當時你穿著中山裝，氣場大得連機場保安都不敢靠近。今天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真讓人唏噓。”
宋鈞後退半步，身體貼近供桌。右手把那個空了的黃銅菸斗揣進大衣口袋，手掌順勢按在裝有天機鎖鑰匙和羊皮卷的內兜上。
“堂哥。”
宋志城轉過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宋鈞身上。語氣熟稔得像是在家族聚餐上打招呼。
“你爹當年借了我的錢，拿我去給林鶴年做局。三十八年連本帶利，這筆賬今天也該清了。把竊天殘卷交出來，我給你安排一架去瑞士的私人飛機。那邊的醫療技術，興許能多留你幾年命。”
宋鈞冷眼看著這個斯坦福畢業的金融大佬。
這人當年配合宋守一做戲，遠赴美國，表面上是帶走了竊天殘卷的上半部，實際上全是誘餌。
這幫玩資本的，心比那些玩風水的還要髒。
“你早就知道這底下關的是周秉安。”
宋鈞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帶著砂紙摩擦般的粗糙感。
“當然。”
宋志城彈了彈雪茄的菸灰。
“你爹那個老狐狸，自以為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他借屍還魂，用周秉安的命格頂替自己。他以為林鶴年查不出來，我就查不出來？”
宋志城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碎了一根蝙蝠的幹骨。
“你們宋家世代行醫，修的是道醫傳承。可你們太窮了。三十八年前，你爹連買幾味續命藥材的錢都要靠借。這個世界，風水再絕，命理再硬，抵不過資本的運作。”
宋志城指了指周圍的僱傭兵。
“林鶴年要國運，我要這天下道醫的規則制定權。竊天印下半卷一旦面世，京城玄醫局就得重新洗牌。把東西給我，你還是宋家的長子長孫。不然，你今天走不出這個白虎銜屍局。”
幾名僱傭兵齊刷刷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全部鎖定宋鈞和阿七。
阿七單腿站立，手裡的黑星手槍死死指著宋志城。食指己經壓在了扳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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