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鈞把金針插回針灸包。甩掉指尖上殘留的黑血。
血珠砸在青石板上，冒起一陣刺鼻的白煙。那股混合著水銀煞和極陽真火的暴虐氣息，逼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
紅旗車後座上，老太太徐素秋盤核桃的動作徹底停了。
她臉上的皺紋猛地擠在一起，眼底的渾濁瞬間散去。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地上的白煙，又緩緩上移，落在宋鈞那條紫黑色血管暴凸的左臂上。
“水火既濟。”
徐素秋乾癟的嘴唇動了動。
“你爹當年連碰都不敢碰的法門，你居然敢首接往自己心脈裡扎。你真以為純陽血脈是金剛不壞的肉身？”
宋鈞大步走到紅旗車前。隔著半降的車窗，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掌握著玄醫局生殺大權的老太婆。
“徐長老。”
宋鈞豎起兩根手指。
“你帶這麼多人來長安市堵我的門，京城那幫老頭子知道你出來幹私活嗎？”
徐素秋沒出聲。周圍十幾個穿著中山裝的漢子手己經摸到了後腰的位置，只等老太太一個手勢。
宋鈞放下第一根手指。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讓你手下這幫人拔槍。我死在這裡，體內的水銀煞失去真氣壓制首接引爆。這條青石巷子方圓五百米活物死絕。林鶴年要的鑰匙，你想要的東西，全在極陰煞氣裡化成灰。”
他又放下第二根手指。右手順勢探進軍大衣的內兜，夾出那半卷從防空洞裡帶出來的羊皮紙。
只露出一角。
發黃的材質，黑色顏料畫出的詭異符文，在凌晨的微光下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寒。
“第二。你給我準備一張進京的通行證。到了京城，我幫你們刑堂去敲林鶴年的門。”
徐素秋的目光死死咬住那半卷羊皮紙。
她活了八十多歲，在玄醫局刑堂殺過的人比宋鈞治過的病人都多。但此刻，她硬生生被這個三十八歲、滿身是血的中年男人逼到了牆角。
林鶴年一家獨大，己經嚴重威脅到了刑堂的利益。如果林鶴年真的拿到了陳酉歸肚子裡的命盤，玄醫局就再也沒有他們這幫老骨頭說話的份了。
她今天來，本來是想強行帶走宋鈞，把竊天印攥在自己手裡當籌碼。
但現在，眼前這個男人是個隨時會爆炸的毒氣桶。
“宋守一真的把這東西留給你了。”
徐素秋靠回椅背上。乾枯的手指從唐裝的袖口裡摸出一塊黑色的鐵牌，順著車窗縫隙扔了出來。
“噹啷！”
鐵牌砸在宋鈞腳邊的青石板上。
“這是玄醫局刑堂的玄鐵令。拿著它，路上沒人敢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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