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挾著爛尾樓裡的水泥灰撲在臉上。
平頭殺手的人頭滾落到宋鈞腳邊。切口處的血還沒凝固，在冷風裡冒著絲絲白氣。
宋鈞沒有去管那顆腦袋，右手順著皮靴邊緣一抽，把那根沾著周秉安碎肉的精鋼鎖骨釘攥在手裡。尖銳的金屬觸感透過掌心，讓他因為心口煞氣而有些昏沉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宋家小子。你爹欠我的半條命，今天我親自來收。”
老瞎子用盲杖敲了敲地面。
“咚。”
一聲悶響。
這聲音不大，落在宋鈞耳朵裡卻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銼刮過耳膜。胃裡不可抑制的翻騰起來，心口下方那個勉強維持平衡的太極氣旋，竟然跟著這盲杖敲擊的頻率劇烈跳動了一下。
宋鈞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泛起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奇門音煞。”
阿七單手舉起黑星手槍，槍口死死鎖定老瞎子的眉心。
“鈞哥退後，這老登是個硬茬。”
“別開槍。”
宋鈞抬起左手，按住阿七的槍管。
這老瞎子能無聲無息的秒殺平頭殺手，又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攔路，絕對不是兩顆子彈就能解決的貨色。
宋鈞轉過頭，看著坐在奧迪車駕駛座上連安全帶都沒解開的陳子衿。
“陳醫生。你帶我來見這個死人，就是為了看他怎麼收我的命？”
陳子衿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越過擋風玻璃看著那個老瞎子。
“他叫白九。三十八年前，京城玄醫局天機閣閣主。洗髓陣的圖紙，就是他畫的。”
陳子衿的語速很快，沒有一句廢話。
“林鶴年為了獨吞陳酉歸肚子裡的命盤，把白九踢出局，還給他下了‘寒冰煞’。他這半條命，是被你爹當年用竊天印晃瞎了眼，剩下那半條，是被林鶴年凍廢的。這世上只有他有洗髓陣的活密碼，也只有你能治他的寒冰煞。”
宋鈞聽完，喉嚨裡發出一聲冷笑。
這女人算計得真夠精的。她把宋鈞拉到這裡，就是要把宋鈞這把刀，和白九這個被逼上絕路的炸藥包綁在一起。
“原來是白閣主。”
宋鈞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平頭殺手留下的那灘血跡上，發出黏糊糊的水聲。
“你那雙眼珠子，算在我爹頭上。可你身上這寒冰煞，要是再拖個一時三刻，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看不見。”
白九渾濁的眼白轉向宋鈞的方向。
乾癟的嘴唇裂開，露出幾顆發黃的爛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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