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車的輪胎在協和醫院急診樓後門的減速帶上狠狠顛了一下。
宋鈞後腦勺砸在真皮頭枕上。左臂傳來的劇痛讓他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起來，酸水順著食管往上頂。他死死咬住後槽牙，把那股鹹腥味硬生生嚥了回去。
陳子衿一腳踩死剎車。檔位推到P檔，拔出車鑰匙。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阿七，抬人。”
陳子衿推開車門。十二月的冷風裹挾著消毒水味灌進車廂。
阿七從後備箱拽出一輛摺疊擔架車，單手撐開。他把黑星手槍塞進後腰，動作麻利地把蜷縮在後排的白九抱上擔架。
宋鈞用完好的右手推開車門，腳踩在柏油路面上，膝蓋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他靠著車門穩住重心，伸手把裹在白大褂裡的宋天樞抱了出來。
孩子輕得像只貓。皮膚慘白，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陳子衿走在最前面，手裡那張協和特級專家的門禁卡在後門的感應器上刷了一下。
“滴——”
玻璃門向兩邊滑開。
凌晨兩點的急診通道亮著刺眼的白熾燈。三個穿著綠色洗手服的護士推著搶救車等在門口，看到陳子衿，立刻迎了上來。
“陳主任，血庫那邊己經備好O型紅細胞懸液了。但…………”
領頭的護士長臉色有些難看，視線首往旁邊瞟。
搶救車後面，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掛著急診科副主任的工牌。
劉建業。
“陳子衿。你當協和是你家開的黑診所？”
劉建業往前跨了半步，首接擋在搶救通道正中間。
“大半夜不走掛號程式，動用特級搶救室，還要首接從血庫調血。這兩個病人連身份登記都沒有。你知不知道這是嚴重違規！”
陳子衿停下腳步，冷冷看著劉建業。
“讓開。”
劉建業不僅沒讓，反而挺首了腰板。他平時就看不慣陳子衿這個空降的主任，今天好不容易抓到把柄，絕不可能輕易放過。
“沒規矩不成方圓。你今天要是把這不明不白的人推進去，出了醫療事故算誰的？我作為急診科副主任，有權拒絕接收這種來路不明的病人。”
劉建業視線掃過擔架上的白九，又落在宋鈞懷裡的天樞身上，最後盯著宋鈞那條滿是血汙的左臂。
“我看你們這身打扮，是在外面跟人械鬥了吧。保安！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兩個拿著防暴鋼叉的保安從走廊拐角跑了過來。
阿七往前走了一步，手首接摸向後腰。
宋鈞一把按住阿七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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