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順著車窗縫隙灌進勞斯萊斯後排。
宋鈞左手搭在真皮扶手上。手心被魂火燒爛的皮肉己經和紗布黏在一塊。他用完好的右手捏住紗布邊緣，猛地往外一撕。
粘著血肉的粗糙纖維被硬生生扯下來。
他連哼都沒哼，順手抄起車門儲物格里半瓶沒開封的農夫山泉，用牙齒咬開瓶蓋，首接澆在傷口上。
黑紅色的血水順著真皮座椅往下滴，洇在價值幾萬塊的羊毛腳墊上。
阿七在前排握著方向盤，油門首接踩到底。十二缸發動機的轟鳴在空曠的北京三環路上震天作響。
“鈞哥。陳亮那瞎子圖啥啊。”
阿七盯著後視鏡，聲音裡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圖啥。”
宋鈞把空礦泉水瓶捏扁，扔在腳墊上。
“西北防空洞。林鶴年給他打了三千萬。這老狗裝了十幾年瞎子，在火車站擺攤算命，連個肉包子都得賒賬。你真當他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宋鈞靠在頭枕上，腦子裡快速拼湊著這半個月發生的所有事。
三十八年前，林鶴年和趙延亭聯手做局，把宋守一逼死。
半個月前，陳亮在火車站拉著自己拜把子，把奇門遁甲傾囊相授，硬生生把自己逼回了京城這個絞肉機。
林鶴年在地下室抽陳酉歸的活人血。趙延亭在柳樹衚衕用趙曼當陣眼擺活人定棺。
這三個老東西，根本不是一夥的。
他們在爭。
爭當年宋守一帶走的半卷玄醫殘陣，爭那塊能竊取國運的青銅命盤。
林鶴年把半個命盤藏在陳酉歸肚子裡。陳亮更絕，首接藉著柳樹衚衕地脈倒灌的瞬間，把天樞夢裡的東西具象化了。
那塊青銅碎片，根本不是用來殺天樞的。
那是陳亮打在天樞身上的風水“錨”。
這老瞎子，是拿我宋鈞的親兒子當他奪運的鼎爐。只要碎片在天樞肚子裡一天，陳亮就能隨時借用宋家的氣運。
“再快點。”
宋鈞眼底翻湧起一股冷厲的殺意。
勞斯萊斯一個急剎，輪胎在協和醫院急診樓後門的柏油路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黑印。
宋鈞推開車門往裡走。阿七把黑星手槍塞進後腰，緊緊跟在後面。
搶救室門口。
陳子衿靠在白牆上。白大褂上全都是褶皺和血汙，手裡捏著一張剛打出來的B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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