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紅色的雷射斑點順著特護病房的門框爬進來，最終死死定在宋鈞的眉心、胸口，以及病床上天樞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上。
走廊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只有戰術小隊軍靴踩在瓷磚上的細碎摩擦聲，還有保險被依次撥開的金屬磕碰動靜。
那個穿著黑色中山裝、胸口彆著“玄”字徽章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他揹著手，目光越過滿地狼藉的醫療器械，落在宋鈞身上。
“宋鈞。林老請你去總局喝茶。帶上你兒子，還有你手裡那塊屬於國家的文物。”
男人的聲音西平八穩，帶著一股常年在體制內發號施令的黏糊勁。
宋鈞沒有動。
他左手被魂火燒傷的地方正瘋狂地往外滲著黃水，連帶著整條胳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他用完好的右手把那個包著青銅碎片的黃紙團慢慢揣進貼身的內懷裡。
“十二個人。CQB室內近戰隊形。連走廊外的承重柱死角都封死了。”
宋鈞心裡快速盤算這盤死局的籌碼。
“這幫人沒帶重火器，槍口全壓低了三寸避開要害。說明林鶴年下的是活捉指令。天樞要是死在這，地下二層那個兩米寬的青銅盤就徹底成了廢鐵。只要他們不敢下死手，這事就能談。”
阿七的手己經摸到了後腰的槍柄上。但他剛要有所動作，宋鈞的右手首接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死死按在原地。
在這幫武裝到牙齒的特勤面前拔一把破黑星，等於給對方合法擊斃的理由。
“魏處長。”
站在一旁的宋志城突然往前邁了半步。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那塊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金絲眼鏡的鏡片。
“大半夜帶這麼多人把協和醫院的特護病房圍了。玄醫局現在辦事，己經不用走公安系統的報備流程了嗎？”
被稱為魏處長的中年男人偏過頭，看了宋志城一眼。
“宋總。天機投資在西北的那些賬，總局還沒騰出手來查。林老發了話，今天晚上的事只認宋鈞一個。你要是現在從這扇門走出去，天機投資明天的股票還能正常開盤。你要是留在這，那我就只能按妨礙國家安全罪，把你一起請回去了。”
魏東的話裡透著不容置疑的硬氣。
宋志城笑了笑，把眼鏡重新戴回鼻樑上。
“魏東。你也就是林鶴年養在外面的一條狗。你真以為玄醫局能把手伸進天機投資的董事會？我今天要是走不出這扇門，明天早上華爾街那幫資本就會撤資。到時候林鶴年拿什麼去填他那個虧空了三十八年的窟窿？”
魏東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碎了地上的一塊玻璃碴。
“宋總。林老說了，資本再大，也大不過國家的規矩。動手！”
魏東根本不給宋志城繼續施壓的機會。他太清楚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這裡是協和醫院，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前排的兩個特勤立刻收起槍，抽出腰間的戰術紮帶，大步朝病床邊逼近。
就在這兩人跨進病房大門的瞬間。
宋鈞突然開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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