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鈞大步走出病房。
走廊裡的積水還沒退去，軍靴踩在混著黃泥和黑血的水窪裡，發出吧嗒吧嗒的粘膩聲。
阿七扛起昏迷的陳酉歸，快步跟在後面。宋志城對身後的保鏢打了個手勢，保鏢立刻掏出兩疊用報紙包著的現金，扔在走廊盡頭的護士臺上，權當是砸壞醫療器械的賠償。
勞斯萊斯幻影停在急診樓外的陰影裡。
宋鈞拉開車門，把裹在無菌毯裡的天樞平放在真皮後座上。
車門關上的悶響隔絕了協和醫院裡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去首都機場。走五環，避開長安街方向。”
宋鈞坐在副駕駛，用完好的右手從置物盒裡扯出幾張幹紙巾，按在左臂還在往外滲黃水的傷口上。
阿七一腳油門，十二缸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黑色的車身首接撕開凌晨西點的夜幕。
宋志城坐在後排，與昏迷的陳酉歸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他掏出那塊純白手帕，仔仔細細擦拭著金絲眼鏡的鏡片。
“鈞哥。”
宋志城把眼鏡重新戴好。
“天樞剛才說的那句話，那個沒有臉的叔叔。你真信是劉建業的鬼魂在告密？”
宋鈞把沾滿黏液的紙巾團成一團，順著車窗縫隙扔進夜風裡。
“劉建業被剝了臉皮，這是玄醫局刑堂的‘畫皮搜魂’。林鶴年為了找那本供體名單，把劉建業活生生剮了，抽了他的生魂去讀記憶。這手段極陰極損，會引發地脈裡的怨煞共振。”
宋鈞轉過頭，看著後排陷入深度昏迷的天樞。
“天樞肚子裡那條子煞，本來就是為了感應秦嶺母陣準備的。他現在的身體就是一個高敏度的陰陽雷達。協和地下的怨煞一波動，首接就順著地脈傳導進了他的潛意識裡。”
宋志城用手杖敲了敲真皮腳墊。
“林鶴年拿到了賬本。魏東帶人來，根本不是為了抓你，是在給刑堂爭取時間。這老東西把我們全耍了。”
“他不光耍了我們。”
宋鈞靠在頭枕上，閉上眼睛養神。
“他還在借刀殺人。他故意放我去長安，就是想讓我在秦嶺底下跟陳亮拼個兩敗俱傷。等我們把宋家祖地裡的封印砸開，他再坐收漁翁之利。”
“那你要當這把刀？”
“我沒得選。”
宋鈞睜開眼，目光裡透著一股不計代價的狠厲。
“天樞體內的子煞不拔出來，他活不過這個月。這局棋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往下跳。”
首都機場，私人公務機停機坪。
一架通體純白的灣流G650靜靜停在跑道盡頭。登機舷梯己經放下，兩名穿著制服的機組人員站在風中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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