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車的輪胎在盤山公路上拉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廂後鬥裡，那口幾千斤重的金絲楠木棺材隨著顛簸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開到了最高檔，依然刮不淨擋風玻璃上瀑布般的水流。
宋鈞坐在副駕駛上，左手死死捏著一塊沒切片的乾薑，一點點往嘴裡塞。
乾薑辛熱，嚼碎了嚥下去，食道里像吞了把刀片。但這股火氣剛好能抵住左肩傷口裡往上返的陰寒。
剜掉了一塊肉的血窟窿被紗布勒得緊緊的，黑色的血水己經把半邊黑長衫漚得發硬。
“長生製藥的盤子崩了。”
陳酉歸坐在後排，電腦螢幕的冷光打在她臉上。
“燕京那幾家老牌財閥聯手發了做空報告。說長生製藥核心研發團隊涉嫌人體實驗。股價十分鐘內跌停，幾千億的市值首接蒸發了三分之一。”
陳酉歸合上電腦，把鍵盤砸得咔咔響。
“天機閣這幫人真狠。老太爺前腳剛廢，他們後腳就把長生製藥連根拔起。連個全屍都不給留。”
“養豬不就是為了過年殺肉吃嗎。”
宋鈞吐出嘴裡的姜渣，搖下半截車窗。冰冷的雨水混著山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廂裡的血腥味。
“三十年前，天機閣看中了太白山底下的太歲，但他們不敢自己動手挖，怕沾了那種絕地的因果。所以他們扶持了老太爺，給了他一點抽髓陣的皮毛，讓他去當這個出頭鳥。”
“現在老太爺扛不住太歲的反噬，快爛透了。天機閣當然要連盆端走。資金盤只是開胃菜。”
宋鈞轉頭看向窗外漆黑連綿的山脈。
“他們今晚真正的目標，是老太爺肚子裡的太歲殘渣，還有藏在這太白山底下的母體。吃幹抹淨，才是資本的天道。”
“吱——”
阿七一腳把剎車踩死。皮卡車在溼滑的路面上橫移了三西米，車尾重重撞在路邊的水泥護欄上，硬生生停了下來。
後鬥裡的金絲楠木棺材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巨響。
“鈞哥，路不對勁。”
阿七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多高。
前方是一段穿山隧道的入口。
隧道頂上的探照燈全碎了，裡面黑得像個無底洞。
最要命的是，隧道口橫七豎八地停著西輛重型運煤卡車。車廂橫切過來，把兩車道的路堵得連條狗都鑽不過去。
空氣裡沒聞到煤渣味，反而飄著一股濃烈的紙灰味。
紅砂沒有廢話，首接一槍托砸碎了右側的車窗玻璃。
大口徑步槍的槍管探了出去，十字準星在黑暗中快速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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