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車壓過老街坑窪的青石板路，泥水濺在兩側緊閉的捲簾門上。
天還沒亮。整條街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焦臭味。
八臺重型抽水機還在轟鳴。臨時挖出來的大坑裡，堆滿了沒燒透的生附子藥渣。幾個穿防化服的工人癱坐在馬路牙子上，面罩掛在脖子上大口喘氣。
劉胖子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珠子熬得通紅。他看著皮卡車停在養元館門口，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
“宋爺…………”劉胖子嗓子全啞了，伸手去拉車門。
宋鈞推開車門下車。
左半邊身子的黑長衫己經硬成了一塊鐵皮。他沒讓劉胖子碰自己，右臂撐著車門框穩住底盤。
“地下水抽乾淨了？”宋鈞看了一眼坑裡還在冒煙的藥渣。
“按您的吩咐。抽出來的水全拿生附子熬幹了。這方圓三里的老鼠都死絕了，但沒見人出事。”
劉胖子看著宋鈞左肩那塊用破布勒住的血窟窿，眼皮狂跳。
“您這傷…………得去縣醫院縫兩針啊！！”
“縣醫院的線，縫不住太歲的毒。”
宋鈞邁步往院子裡走。
阿七捂著纏滿紗布的右臂跟在後面，疼得不停倒吸涼氣。紅砂把大口徑步槍拆解塞進一個黑色吉他盒裡，一言不發地上了二樓。
陳酉歸把加固筆記型電腦砸在八仙桌上。螢幕上的資料瀑布般往下滾。
“長生製藥的盤子徹底空了。”
陳酉歸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
“昨晚做空砸盤的那幾股海外游資，在半小時前完成了最後的洗錢操作。幾千億的資產被拆成了幾萬個賬戶，最後全部匯入了江南地區。”
宋鈞拉過一把太師椅坐下。
他抓起桌上的半瓶二鍋頭，咬開蓋子，往左肩的傷口上澆了一口。
皮肉發出細微的呲啦聲。他連眉頭都沒皺，只是大口喘著粗氣。
“去了哪家？”
“春風堂。”陳酉歸把螢幕轉過來，“江南最大的連鎖中藥材供應商。他們手裡捏著全國三成的野生藥材渠道。”
宋鈞靠在椅背上。
手伸進懷裡，摸出那半卷泛黃的羊皮地圖和那枚黑色的骨釘。
長生製藥只是個殼子。老太爺不過是替天機閣養了三十年太歲的高階耗材。現在耗材廢了，天機閣首接把長生製藥的血抽乾，輸送給了下一個“節點”。
九龍鎖國。這幫人在全國種了九個太歲。江南春風堂，肯定藏著第二棵毒瘤。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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