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巴拿馬生活了那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運河區的白人會說粵語。
“你、你會說粵語？”
洛瑞搭在陳德貴肩膀上的手突然發力，用力一捏。
陳德貴感覺自己像被一雙鐵鉗夾住，痛得臉都變形了。
“喔喔喔，痛痛痛，對不起對不起——”
洛瑞彎下腰，捏住陳德貴的喉嚨，聲音很輕：“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立刻把她家人帶過來。不然……”
他給了奧馬利一個眼神。
奧馬利秒懂。
這個上士在運河區待了八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拔槍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柯爾特M1911從槍套裡滑出來，手腕一翻，槍口己經抵在陳德貴的額頭上。
其餘士兵見到奧馬利的動作後，不用班長交代，多年的默契讓他們幾乎是同步開始動作。
兩個夥計還沒反應過來，己經被反剪雙手按在地上，臉貼著地板，嘴裡嗷嗷叫著。
第三個夥計想跑，被一個下士伸腿一絆，整個人摔了個狗啃泥，還沒爬起來就被膝蓋頂住了後背。
第西個夥計舉起雙手，用生硬的西班牙語喊：“不關我事，不關我事！”
前後不過幾秒鐘，陳德貴帶來的人全被放倒了。
冰冷的槍口對著自己，陳德貴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一點也不懷疑，這個美國兵不敢開槍。
對於他們來說，開槍殺死個華人，不比殺只雞麻煩。
陳德貴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褲襠處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剛才那點不甘心全飛到了九霄雲外。
“長官、饒命、饒命……”他的聲音變了調，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我立刻讓人把她家裡人請過來，立刻，馬上——”
“你留在這裡。”洛瑞說，“讓你的小弟去把人帶過來。”
陳德貴拼命點頭，轉頭朝夥計吼了一串粵語。
那個還趴在地上嗷嗷叫的夥計被鬆開後，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鞋都跑掉了一隻，也沒敢回頭撿。
林雨棠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她內心的驚訝絲毫不比陳德貴少。
聽那酒館老闆的意思，這些人是運河區裡的美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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