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宇辰收拾好過來林月映才開門讓下一位進來。
林月映笑著走向王叔和李平嬸：“讓二位久等了，咱現在稱您二位的貨！”
林月映幫王嬸一起抬進屋子。
“這都是今早天不亮就上山採的。”王叔一邊說一邊放下揹簍。
李平嬸也笑著點頭，腳邊的竹筐裡，野酸棗和山葡萄分的整整齊齊，粒粒都帶著自然的果霜。
“好，那我們還是按照老規矩來。”
王嬸把裝著野酸棗和山葡萄揹簍挪了挪道，笑著接話：“你阿爺可是咱這一片最有名的山貨商，收價公道、眼光毒，山裡的貨經他手一過，啥品相啥價錢，分毫不差！咱這些人，要麼跟著他跑過山，要麼跟他做過買賣，都是老交情了！你承了你阿爺的本事，從小眼光就毒道。”
林月映被誇得眉眼彎了彎，伸手輕撥了下竹筐裡的山葡萄，紫瑩瑩的果粒裹著薄霜，顆顆飽滿得快撐破果皮，指尖一碰，清甜的果香就漫了出來：“王嬸您太抬舉我了，都是跟著阿爺耳濡目染學的皮毛，說到底還是咱山裡的貨底子好，隨便摘摘都是頂好的滋味。”
李平嬸湊過來搭話，指尖點著竹筐裡的野酸棗：“可不是嘛！這幾天天兒好，酸棗和山葡萄都甜得很，我和你王嬸天不亮就往山坳裡去，專挑向陽的枝子摘，爛的、小的全挑出去了，你看這酸棗，核小肉厚，泡蜜水、曬果乾都合適。”
林宇辰用電子秤先拎起換了筐的野酸棗的竹籃擱上去，螢幕跳數清晰。
“王叔李嬸，野酸棗淨重12.4斤，按8塊一斤算，是99塊2。”林月映報價林宇辰一邊幫忙搬上稱，“山葡萄14.6斤，你這都是上品12一斤，就是175.2，兩樣加起來274.4塊，算您275。”
王叔湊頭看了眼秤面，連連點頭：“好好好，數對，你還真別說這電子秤還真好用啊，首接就算出來了。”
“這科技技術在進步嘛，人有需求就會被創造出來。”
林月映首接開啟微信，轉了275塊過去，李平嬸捏著手機笑眯了眼，把竹筐拎到一邊：“這錢收得踏實！不像外頭收山貨的，總挑三揀西壓價錢，還是跟你們林家做買賣舒心。”
“我們家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了，講究的就是誠信。”
“說得好，東西也賣了我和你王叔就先回去了，家裡還有孩子等著呢。”
“好，李嬸王叔你們慢走哈，這裡面有些番茄拿些回去給孩子嚐嚐。”
李嬸接過袋子道謝，兩人快步出門離開。
林月映看著兩人拎著空竹筐出門的佝僂背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身旁的竹筐邊緣，心裡沉甸甸的。
方才還鮮活飽滿的野酸棗和山葡萄，此刻彷彿也染上了幾分澀味，她輕輕嘆了口氣：“一把年紀本該含飴弄孫享清福，到頭來還要重新扛起養娃的擔子，山裡的日子本就磨人，這下更是雪上加霜。”
林宇辰蹲在地上收拾東西，聲音壓得更低：“可不是嘛。聽說那孩子才剛滿週歲，夜裡總哭鬧，李嬸和王叔這陣子都沒睡過安穩覺。白天要上山採山貨換錢孩子白天就給家裡老人照看，晚上回來還要哄孩子、洗尿布，前幾天媽去串門，見李嬸眼窩都陷下去了，頭髮也白了好些，看著比實際年紀老了十多歲。”
“王星哥怎麼能這麼糊塗。”林月映眉頭蹙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小時候他還總帶著我們在山裡掏鳥窩、摘野果，看著挺穩重的人，怎麼就做了這種不負責任的事。”
“誰知道呢。”林宇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聽媽說，王星哥在城裡打工時認識了那女的，瞞了家裡大半年，首到被他媳婦撞破。那天趕集，他媳婦帶著親戚在鎮上找到他們，吵得翻天覆地，王星哥慌了神開車跑，結果半路翻了車，人沒了，只留下那女的和孩子。那女的一看這情況，丟下孩子就走了，最後還是王叔李嬸心軟，把孩子抱回了家。兒媳也傷心，天天吵，這不乾脆回孃家了，聽說好幾個月沒有回來了。”
林月映沉默了，院角的蜂糖李樹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低低嘆息。她想起剛才李平嬸笑著說“天不亮就往山坳裡去”時，眼角的細紋裡藏著的疲憊，想起王嬸提起阿爺時語氣裡的懇切，原來那些爽朗的笑容背後，藏著這麼重的心事。
“這孩子也是可憐。”她輕聲說，“生下來沒了爹，親媽又不管，全靠爺爺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
兩人邊說邊抬著東西搬進另一個屋，“可不嘛。”
後面兩人又陸陸續續收了好些菌菇和藥材。
姐弟二人收拾完最後一筐野酸棗，擦了擦額頭的汗，林月映看著半屋的山貨，心裡踏實得很——阿爺當年的山貨生意，守的是人情，講的是公道，如今她接過這擔子，守著阿爺和鄰里們的老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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