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時候,它就安靜地趴在院子門口,或是果園邊,目光沉靜地看著西周,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初一在旁邊鬧得天翻地覆,它也只是抬眼瞥一下,便繼續閉目養神,半點不受影響。
雞鴨鵝路過,它從不主動招惹,陌生人靠近,它也不輕易吠叫,只靜靜盯著,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可誰都清楚,真要遇上事,將軍比誰都可靠。
兩隻有時還會幫忙趕家禽,雖然配合起來總透著一股讓人哭笑不得的反差感。
初一性子急,衝在最前面咋咋呼呼,尾巴甩得飛快,嗓門又亮,一通猛跑猛喊,總能把雞鴨鵝攆得慌不擇路,好幾次差點把自己撞圍欄上。
將軍則只是不緊不慢地繞著圈堵截,把亂跑的家禽往圈裡趕。
步子穩、方向準,一看就是靠譜的“總指揮”。
初一經常瞎忙活一通,最後還得將軍出來收拾殘局,把跑散了的幾隻慢慢歸攏到位。
一來二去,兩隻就形成了默契:初一負責聲勢、把家禽嚇聚在一起,將軍負責收尾、穩穩當當趕進圈裡。
一個毛躁冒失,一個沉穩靠譜,湊在一起幹活,反倒效率奇高。
林月映看了看埋頭吭哧吭哧吃得香的初一和將軍,微微彎了彎眼,轉頭對林宇辰道:“你去看看阿爺家還缺什麼沒有,阿爺說等一下有兩個人要來住一陣子。”
“好。”林宇辰應得乾脆,拍了拍手,又趕緊補上一句,“對了姐,你記得給我買點東西回來,清單我發你vx上了。”
林月映隨口應著:“買什麼?”
“最近影片都快拍空了,得開發點新內容。”林宇辰摸了摸後腦勺,“我廚藝也就一般,打算回頭找媽請教請教,拍點咱們本地的美食啊,小吃什麼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林大廚進化史。”
他說著還自己樂了:“先從廚房小白開始,慢慢進化,說不定哪天就真成大廚了。”
林月映被他逗笑,瞥了眼院子裡兩隻乾飯狗:“行,路上給你捎回來。”
林宇辰揮揮手,興沖沖先出門往衛國叔家去了。
林月映看著初一和將軍還在專心乾飯,一個狼吞虎嚥、風捲殘雲,一個慢條斯理、沉穩細緻,畫風截然不同,忍不住笑出了聲音,將軍抬頭看了一眼沒什麼事情又低頭繼續吃飯。
林月映回身拿上車鑰匙,上車,提前出發先去買東西再去接人去。
到達阿爺說好的地方,車子剛停穩,她就一眼看到了坐在茶館門口竹椅上的一行人。
茶館是間老式街邊茶館,棚頂用整排青竹搭成,竹片被歲月浸得泛出淺黃,透著乾淨的舊意。
簷下懸著幾幅半卷的竹簾,風一吹便輕輕擺動,穿堂風順著巷口吹來,帶著幾分涼意,把茶館裡淡淡的茶香飄得滿街都是。
阿爺就坐在外側竹椅上,手裡攥著個搪瓷茶杯,葉片在熱水裡舒展,浮起一層清淺的黃綠。
阿爺就那麼安安靜靜坐著,眉眼鬆弛,神態閒適又自在,全然一副鄉間老人頤養天年的模樣。
以前聽二爺爺說過,說阿爺年輕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那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脾氣暴躁,說一不二,往田埂上或是祠堂裡一坐,周身氣場沉得嚇人,他一發話村裡上下沒人敢輕易頂撞。
當年靠著一股硬氣和公道,才在鄉里站穩腳跟,成了如今人人敬重的長輩。
現在只是歲月磨平了稜角,當年說一不二的硬朗,都化作了如今握著搪瓷茶杯、靜看風過竹棚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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