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先是五年前來到冥府的新鬼,在人間時進京趕考被人調換試卷,去官府喊冤,換他試卷的舉子老爹也是個官,官官相護,他下了大獄、受了大刑,首接到了冥府,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天。
妥妥的慘死。
剛來時怨氣重得能嗆死鬼,滿心黑暗,化厲鬼的可能性很高,陸判首接把他劃到了枉死城。
閻卞端著茶盞愜意飲茶,對他周身陰鬱怨氣視若無睹,慢悠悠地問他:“有冤?”
袁先將自己慘死之事如實道來。
閻卞不以為意,呼呼喝了口茶,又問:“有怨?”
袁先眼裡凝聚起滔天黑氣,渾身上下的怨氣正在實質化,肉眼可見地改變著他的鬼性。
“我不該有怨嗎?被剝奪功名,被虐殺性命,如果這樣都不配有怨,那這世間還有什麼公理可言?”
正在厲化的鬼性,讓他聲音變得尖利刺耳,彷彿想要刺破他所認為的一切不公。
閻卞還是那副溫吞的樣子,平和道:“可世間本就沒什麼公理可言。”
黑氣一滯,隨後更為瘋狂:“冥府也這般黑暗!”
閻卞點頭:“冥府白天確實挺黑的,所有鬼煞都知道——天黑了先睡,亮堂了再起。天總會亮,黑暗再猖狂也不會長久。”
意有所指的話讓袁先沸騰的黑氣都頓住了,他仔細想了想,冷冷問道:“閻王這是叫我等著看他遭報應嗎?”
閻卞詫異地看著他:“你這麼天真,居然還相信惡有惡報那一套?”
袁先氣悶:“那閻王說這些是何意?”
“我且問你,你本是作何打算?”
袁先垂眸思量,重重說道:“血債血償!”
閻卞哦了一聲:“那公理呢?殺了人你不僅觸犯冥府律法,而且首接恩怨兩清,你所謂的公理,他就不必給了。這樣,是你要的嗎?”
這……不是,雖然他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想要怎樣,但一條命換兩清,他不願!
看著逐漸平靜不再厲化的袁先,閻卞一口一口滋溜著茶,感慨現在的六殿真不好坐,老要費好多口舌,可讓他回到從前一刀一個的日子,他又不願意。
這些形形色色的恩怨,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種修行?不讓自己被戾氣填滿,殺心過重,最終淪為純粹的刀俎。
腦海劃過一抹身影,遠遠走在前頭,他只是跟著,眼裡便有暖意,不再只有殺戮。
又滋溜了一杯茶,見他還是呆呆愣愣的,閻卞接著說:“不換你的試卷也會換別人的,這是那人打定的主意,是必然會發生的事。”
袁先雙目無神地望著他,迷茫道:“那為什麼非得是我呢?”
閻卞搖頭:“碰到壞事就問為什麼是我不是別人,遇到好事就老想為什麼是別人不是我。”
“其實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呢?好也好歹也好,碰到了就是碰到了,與其質問,不如想想怎麼解決。”
袁先依舊迷茫,順著閻卞的話問:“那如果我不報仇,這事該怎麼解決?”
閻卞暫時放下茶盞,認真道:“作惡多端的人,魂上黏著太多邪惡,死後首接是惡鬼,找惡鬼復仇不觸犯陰律,而且惡鬼身上邪惡未散盡前死不了,耐造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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