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姜忌出現在牌子後,不動不說話,冷冷地看他想搞什麼名堂。
三尸不假思索地低頭,僵硬卻清晰地說道:“他心脈有損,需要到桃都養傷。”
頓了頓,頭更低了低,氣勢全無但清清楚楚地說:“求你。”
姜忌頗為意外地看了看第一次對他低頭的三尸,又看了看他懷裡重傷的小凶煞,無言地撤去牌子,側身讓路:“進。”
三尸比他還意外,以為的羞辱、刁難全都沒有,就……挺驚訝的。
他抱著阿蛇匆匆往裡走,路過姜忌身邊時,頓了頓腳,低不可聞地說了一聲:“多謝。”
桃都己經完全修復好,而且是不可多得的綠葉成蔭狀態,風吹葉動,滿園生機。
更難得的是,這裡所有生機都是凝力,不傷鬼煞,只覺心曠神怡。
姜忌領著他走進桃林深處,指著一處枯葉搭出的窩道:“就放那吧,凝力比較濃郁。”
三尸沉默照做,小心翼翼把阿蛇放在枯葉上,還細心地給他調整好姿勢。
凝力緩緩流入阿蛇身體,一點一點修復著他受損的心脈。
三尸靜靜地看著眉頭終於舒展開的阿蛇沒吭聲,姜忌也不知該說點啥打破這沉悶尷尬的氣氛。
實在是,他倆也沒好到可以談天說地的地步。
把他們丟這裡首接走吧,又好像不太禮貌。
也可能,姜忌還陷在有生之年居然能得三尸低頭相求的意料之外中,沒緩過來。
又過了一會兒,姜忌實在不願繼續在這乾站著,忒傻,於是道:“他估計沒那麼快醒過來,要不,上我那坐坐?”
姜忌此煞,性子惡,脾氣暴,賊小氣還記仇,但有一點,吃軟不吃硬且記恩。
你若跟他橫,他能打你滿頭包;你若確實有難,軟語求他,他也會酌情相幫。
哪怕先前有仇,哪怕你之後還來找麻煩,他也不會拎著那點子相助罵你忘恩負義,只會揍到你夾著尾巴逃。
隨心所欲,不畏也無懼。
這麼多年,他跟在神荼鬱壘身邊,乖得像只小貓咪,不論別人怎麼嘲諷他“堂堂凶神,竟然墮落到給門神當嘍囉”,他都不為所動,始終記得他還是一頭沾了靈開了靈智的小老虎時,他們將他從神官手裡救下的大恩。
何況,倆人盡心盡力地給他抓惡鬼,教他修煉,助他成凶神。
是以他始終對神荼鬱壘言聽計從,從無二心,更難能可貴的是他還遵紀守法。
三尸西下張望,有點猶豫的樣子。
姜忌打包票道:“放心,這可是桃都,誰敢在這裡撒野。”
說完,似是想起什麼,他咬牙切齒地又道:“除了那個混賬。”
三尸腦海中也浮出那一道囂張至極的暗紅身影,彎唇笑了笑,沉默地點點頭。
跟著姜忌拐了幾道彎,便到了一處和從前一樣只有禿枝,無花無葉的地界,樹下的空當中,擺了兩把躺椅和一張小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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