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坊從不冷場,賭徒永遠熱情高漲。
西區偶爾會送來一些重度嗜賭的鬼魂,被坊間鬼煞玩得渣都不剩。
這大概就叫嗜賭者,終被賭所噬。
不同於人間賭場什麼都能押,冥府賭場是不能容許賭父母妻兒的,賭徒只能賭自身所有的東西,包括你的命。
其他的,哪怕是血親,在來到冥府那一刻,都與你無關。
白赤在人間時,是被父親輸給賭場抵債的孩子,那年他六歲。
十年的賭場生活,讓他對賭深惡痛絕,又忍不住重度依賴。
賭坊塑造了他以賭為生的三觀,也讓他格外排斥那些拿妻小當賭注的人,每當在賭坊碰到這樣的人,他都會在他們出賭坊後,套上麻袋打一頓。
這個習慣來到冥府也不曾更改,反而變本加厲,只要活著曾賣妻小去賭的鬼,都被他同樣以賭讓他們親手一點一點削乾淨自己的魂。
白赤在金寶坊向來只賭自己,陰德、錢財、修為靈力、手腳,哪怕是腦袋都曾當過賭注,只一點,不能偏移到七殿或者殿下半分。
曾有個凶煞和他賭,贏了換自己去七殿當一天冥使,白赤立馬翻臉,不僅沒跟他賭,還揍了他一頓,惡狠狠啐他:“膽子包了鐵,小爺就讓你知道知道,七殿到底可不可以拿來賭!”
這些年,不論賭得多上頭,七殿和殿下始終是他不能觸及的底線,一觸必醒,而一個極惡的怒氣,金寶坊所有鬼煞都扛不起。
閻泰先回七殿處理了些昨日堆積下來的事情,又翻了翻八大坊的呈報,重點看了看鬼市呈報,發現都是些雞毛蒜皮,便丟開了手。
這些小事,坊間冥官自會處理,他只需要連同他們的處理結果一同查閱即可。
桌上還有一批度朔旅遊申請,閻泰擰眉,前些天羅五又開始上門蹭飯,這次居然多帶了個都八,他好奇問過原因,得知羅五是被自家鬼煞坑了一筆,他結結實實嘲笑了羅五一頓:出來混果真都是要還的!笑得羅五小臉黢黑。
而都八聲淚俱下地控訴忘生怎麼怎麼能吃以及姜忌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奸商,害得他傾家蕩產買桃子,買完毛都沒見著一根,只撈到一大把失了活性的桃核。
再加上平九那隻極惡給桃都帶來的損失,閻泰不確定姜忌還讓不讓鬼煞去旅遊。
他著陰差去鬼門問問神荼鬱壘,得到的答覆是:可,若有所損,照價賠償。
鬱壘特意給他傳音,神秘兮兮提醒他:“姜忌擬了份特別詳細的價目表,你最好和前來旅遊的鬼煞說說,讓他們看清價格再折花摘果。”
閻泰饒有興致問:“有多詳細?”
鬱壘呵呵笑了半晌,才道:“一朵花一錢,帶枝長於三寸多一錢,長於六寸三錢。一個果子十錢,沒吃完就扔翻倍,葉子一片送你當紀念,一片之外一片一錢。”
閻泰突然想起都八罵姜忌的話——奸商!
他嘖了半天,很以為然,又問:“那毀棵樹呢?”
“揍一頓,再賠一千。”鬱壘淡定道,順便堵了閻泰下一個問題,“賠不起的話,他首接殺到你們大殿要賬,賴賬他說大不了就辛苦點也毀你們一幢房子,扯平,不虧。”
太狠了,八九那兩隻極惡造孽,他們買單?
閻泰十分嚴肅地說:“我一定跟去旅遊的鬼煞說清楚,賠不起就抵給姜忌幹活還債!”
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閻泰看看時間,也快子時了,嘗試傳音,依舊沒通。
他嘖了一聲,非要親自去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