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將逐漸渙散的瞳孔,首首注視著天上圓月,臨死前,他只來得及領悟到一件事:閻羅不願與他多說,不是清高、不是傲慢,而是——巨獸在踩死螞蟻前,是不會同他長篇大論,訴說有多輕而易舉的。
他就是那隻螞蟻,他沒有珍惜巨獸停住腳步,請他先過時的生機。
信手將屍體扔過一邊,閻羅輕飄飄的視線一掃而過:“下一個,到誰了?”
淡然的語氣,仍然沒有多霸氣,但卻讓所有水兵不由自主往後退去。
“不好意思,你們走不了了。”閻羅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地抽出鞭子,徑首往人群中甩去。
水兵陣型亂了,有些尖叫著往後跑,有些則把心一橫,抽出兵器,叫罵著與閻羅一較高低。
閻羅在混亂的海鮮中左衝右突,拳打龍蝦腳踢蟹,鞭子專往逃開的魚身上套……剛剛讓你跑不跑,給老孃回來!
蝦?很好,還是深海的,白灼最鮮。
蟹?不錯,做個醉蟹,算了清蒸吧。
魚?麻辣魚片,鮮香爽滑,再把骨架剔出來炸一炸,能酥掉牙。
閻羅更餓了,看著周遭東倒西歪的水兵,眼冒綠光。
閻泰和閻楚並未上前,一前一後戒備著左右,省得被人玩一齣暗度陳倉的爛把戲。
時不時瞟一眼那枚打得酣暢的身影,對她利落的身手己經嘆不動了,只能感慨,大家一同生的,她怎麼就這麼能打,當初究竟合了多少善戰之力才能生成一個羅五。
閻羅目的明確,這些海鮮,一個不留。
她對犯邊一向零容忍,特別是這種上門找茬的,她從來不玩不斬來使那一套,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能踏出冥府半步。
正因她對冥府主權不容侵犯,有著明確的信念和強硬手段,才讓冥府自她上任至今八百餘年,不曾有外族敢在冥府造次,除非真的想開戰。
五六十海鮮,還是很好料理的,不到一刻鐘,生的熟完了,活的死光了。
就……可以開飯了。
閻羅慢條斯理打理著鞭子,思忖著這一地恢復本形的海鮮,能不能讓醉月樓加工一下,給五殿陰差加個菜。
海上又有陰影在急速靠近。
這次的陰影很是單薄,上岸的只有一個約摸不惑年紀的大叔。
銀髮銀角,一身白衣,在月光照耀下,渾身都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嘖,風老珏,你上岸就上岸,別老散一身味兒,辣眼睛。”閻羅難耐地眯著眼,最討厭他們這些玩幻術的,身上虛虛實實全是光斑,晃眼睛。
風珏沒搭理她,目光認真在一地屍體中逡巡。
閻羅見狀,冷笑一聲:“你來晚了,己經涼透了,不過過會兒大概又熱乎了。陰火一燒,夠陰差吃一頓陰氣十足的熱辣滾燙。”
閻楚和閻泰在看到這個銀龍人的一瞬,靈力己經準備就緒,閻王天生的警惕心,讓他倆瞬間察覺來人深不可測,恐怕不是什麼小角色。
看完一地海鮮,風珏莫名一笑,腳尖輕巧地把龍將屍身翻了過來,一腳踏上他的脊背。
“跟你說幾次了,殺龍要剝皮抽筋,不然死不乾淨。”風珏帶著笑意嗔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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