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三入夜,祝好披著一身硬邦邦的雪殼,步履沉重地走進九殿。
“殿下呢?”久未說話,祝好聲音很是喑啞。
閻平不在,她去核實另一樁有些參差的記錄了。
殿裡陰差抬頭看了她一眼,如實告訴她:“殿下去沙城了。”
說罷,看她一身是雪,又勸了一句:“冥使先過來化化雪吧。”
祝好點點頭,僵硬地挪去對面,站成了一根冰棒。
冥界無陽熱,但有燥氣,化個雪也就分分鐘的事,比在人間曬太陽化得更快。
閻平一進殿,就看到他們九殿的風雪夜歸人,站在沙地裡滴滴答答往下淌水,許多水滴沒等落在地面上,就己經被沙漠的燥氣吃沒了。
聽到門口動靜,祝好動作遲鈍地轉過身,面色十分平靜,拱手喚道:“殿下。”
閻平挑眉感慨:真難得從別人那裡聽到比自己還刮耳的聲音吶。
她輕淺嗯了聲,沒問她想通了沒,她知道,祝好看著好說話,其實也軸得很,當初叫她畫地為牢,她若是沒想通,是不可能自己走出來的。
整整十天,這個時間閻平不知道算長還是短,不過能想通就是值得的。
“回來了就幫著打理九殿,要算工資,老孃忙不過來。”閻平輕飄飄說道,從前對她過於放任,才會讓她有心思端著那點子過往反覆咀嚼,“你受傷時,我還以為你身手荒廢多年才導致被人暗算,看到你身手依舊,我很欣慰,日後莫要輕信任何人。”
一語雙關的點撥,祝好略一沉默,到底聽了進去,鄭重地向閻平行禮,啞聲應道:“是,祝好定不負殿下所望。”
閻平頓時不樂意了,柳眉一蹙,不耐煩道:“你最不該負的是你自己,有我什麼事!”
“最煩你這種什麼都是因他人所願的臭毛病,為自己而活是能死嗎?”
說到這裡,閻平突然卡了一下,煞,好像……也算死人,她重說:“最煩你這種不為自己而死的蠢貨。”
咂摸了下,這回對了,就是這樣,沒毛病。
祝好都給殿下逗笑了,眸中黑沉沉的沉重一點點散去,她挺起仍舊僵硬的脊樑,認真道:“是,祝好定不負此名,不好不罷休!”
這便是了,閻平滿意點頭,欣然道:“我給你找了個妹妹。”
閻平和祝好對話時,沙鼠一首歪著頭,好奇地打量它面前融化的雪人。
它從前從未見過雪,但這兩天跟著女人雪嶺跑得不老少,活活給它凍明白了。
祝好眸光越過殿下向外探去,可她啥也沒看到,不禁疑惑:“在哪呢?”
閻平揪下沙鼠:“這呢。”
祝好有點懵,不是說……妹妹、嗎?
這隻小老鼠一首坐在殿下肩上,她一早看到了,卻沒往它身上想,結果還真是它?
閻平把沙鼠一拋,沙鼠在空中隨意翻轉撲騰了幾下,才“嗖”一下精準落到祝好肩上。
祝好渾身緊繃,硬生生剋制住躲開和出手攻擊的動作,任由沙鼠躍到肩上,興奮得又嗅又蹦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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