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赤最終沒賭成。
閻泰在他領命後又輕飄飄說了句:“之後去同明杉他們清外野,這二狗如果還在冥界,便只能在外野。”
白赤僵了僵,工作量未免太大了吧,他有點不情願,五殿那可是被罰去清外野的,他又沒犯錯,不領罰!正沮喪著,突然間福至心靈,登時有了主意:“可以去找忘生尋蹤。”
看著找到捷徑而興高采烈的孩子,閻泰一盆冷水無情潑了過去:“不行。”
白赤興奮勁一頓,要飛奔的腳頓在原地,困惑不解地回望殿下。
閻泰常年著青黛長衫,挺拔如蒼黛遠山,一頭青絲不冠不簪,只用一條髮帶整齊纏繞在頭頂,卻從未散亂。
此時,褪去了平日裡嬉笑怒罵的表象,面色沉肅、眸光深邃。
白赤赫然發現,他家殿下確如遠山般低調而神秘,讓人無端生出敬仰之心。
此刻,殿下淡然看著他,如山沉穩卻無壓迫的目光,讓他漸漸平靜下來。
閻泰語重心長道:“如果沒有忘生,冥府的工作就不用做了嗎?赤,要學著提升自己的能力,而不是習慣於依賴他人。”
“冥府不會永遠穩如泰山,有朝一日,這七殿需要你扛起來,並在新任泰山王接手前穩穩護住。”
“我們閻王可以犧牲,但冥府,不能倒。”
閻泰用輕描淡寫的語氣,把這個沉重的話題拋進白赤心裡。
將白赤不想面對、不願深思的憂慮狠狠撕開,鮮血淋漓,他卻不能哭。
哭即是露怯。
相比失去殿下的痛,他更不願成為殿下的後顧之憂。
白赤低頭,狠狠罵了自己幾句,再抬起時,眼神鄭重而堅定,宣誓般道:“殿下,白赤誓死守護七殿。”
“倒也沒這麼嚴重,等老子一死,你看會兒七殿就徹底自由了,偷著樂去吧。”正經不過片刻,閻泰又恢復了沒正形兒。
白赤難受的情緒還沒消化,罵自己的話仍在心底激盪,然後……沒然後了,一切戛然而止。
他很無語地白了殿下一眼,轉身就走,多留一會兒他都怕自己忍不住破防犯上。
看著他不斷遠去的背影,閻泰心底異常平靜,也無風雨也無晴。
……
五城之外,冥冥之內,是為外野。
外野極為荒涼,黃土為伴,濁氣肆虐,曾經冥界管這裡叫做——黃泉。
黃泉本是亡魂通往冥府的必經之路,而今有了更便捷的通道,這裡就成了孤魂野鬼的容身之所。
以往,每隔三個月,五殿冥使都會分西人沿著西個方向梳理一遍外野。
明杉慢慢走在黃土地上,空曠的外野,看似一望無際,其實不管怎麼走,都是一模一樣的景色,就像在原地打轉一樣,走得久了,疲憊和永遠走不完的崩潰,始終如影隨形。
月色撩人,明杉經過了許多遊蕩的孤魂野鬼,不同的面孔,卻是同樣麻木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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