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種感覺很舒服,會讓人沉溺其中,像是喝酒喝美了那種醺醺然,不對,這形容不到位,應該像是面對無盡深淵、無窮曠野,遼闊深海或無邊夜空時,油然而生的思念。
原來如此。
閻泰緊緊皺著眉,此刻的羅五,神情呆滯、目光渙散,這樣式的她,自己還從未見過,不免有些憂心。
身旁的楚二,以手肘輕輕碰了碰他,低聲說:“放心,方野有分寸。”
閻泰不是不放心方野,而且他倆就站在一旁,就算方野當真狗膽包天,叫醒羅五也就是個撫頂的事兒。
他憂心的是,幻術如果真的能影響羅五,那是不是代表也能同樣操控他們閻王?
方野這邊,成功催眠閻羅,讓他五百年來的鬱悶一掃而空,頓時精神大振,勾起嘴角邪惡一笑。
報仇雪恨的好機會呀!
有分寸的方野,加固了一圈催眠力,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叫聲野哥聽聽!”
閻羅瞬間斂了呆滯,眼神清明、神情鄙夷道:“給你臉了?”
晴天霹靂!
“你沒被催眠?”方野簡首難以置信!那他剛剛在幹嘛?花靈力演戲嗎?
一旁感覺被打臉的閻楚,一個沒忍住,大笑出聲。
聽聞不妥,正要上前阻止的閻泰,也被羅五的話震在原地,心裡問號和方野一致。
閻羅伸了個懶腰,更加鄙夷:“廢話,五百年前你這招就沒用,憑什麼覺得五百年後能好使?老孃這五百年吃乾飯的嗎?”
挫敗!更深的挫敗!方野洩了氣,嘶吼:“那你叫我催什麼眠!”
閻羅輕笑:“找找幻術的弱點。”
閻泰頓時被吸引:“找到了嗎?”
閻羅嗯了一聲:“算是吧,大概就是用空白來套你自己替換記憶中的人或場景。”
人在面對空曠時,會情不自禁將記憶中最深刻的東西填補進去,好免去獨自一人的孤寂感。
無可避免的天性,但他們閻王最不怕、最習慣的,便是孤寂。
見閻羅說到點子上,方野也正經了些,毫無保留道:“不錯,幻術的根源就是欺騙,不是利用幻術騙你,而是利用幻覺,引導你自己騙自己。”
閻楚想到了他對方野能力的理解:“幻術對我們閻王應該是無效的。”
“也不能掉以輕心,”閻羅嫌棄地瞥了方野一眼,“可能是他境界太低,修為太次,換個等同鬼神的天神或妖靈,結果不好說。”
哪怕她說的是事實,方野仍是很氣,惡狠狠地說:“都差不多,幻術幻不住兩種人,一種是心思澄澈的稚子,一種就你們這樣無慾無求的無情人。境界再高,幻術也還是幻術,不可能憑境界修為就改變根源,弄假成真。能做到以假亂真都算是個中翹楚了。”
每個人的心思都好比一桌子雜物,心思澄澈的人一眼就能看透桌上擺著的是不是真的;而無慾無求的人根本不在乎桌上有什麼沒什麼。
心思越複雜的人,桌上的雜物越多,也越見不得桌上空蕩蕩,一空就會撿熟悉的東西填上去,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空桌。
這閻羅就不好發表評論了,她不清楚的東西,不會武斷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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