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白赤不知。”桑陸別有深意地盯著閻泰。
閻泰懂了，有人為白赤奮不顧身，至死不渝，用二十年，保留自己那一點點良心，死也要兇手血債血償的固執，間接成為白赤的機遇。
他不知道也好，沉重又還不了的恩情，不如不知。
越發覺得自己不是東西，閻泰嘆了口氣：“後來他就破境了嗎？”
桑陸見他懂了，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嗤笑：“破境機遇哪有那麼簡單，這事不過是埋了個線頭。”
在白赤的一根筋下，酆都鬼煞漸漸也意識到，賭別人的命不爺們，不少鬼煞改變了這種習慣。
還有不少鬼煞想拜白赤山頭，他從不搭理，獨來獨往賭大賭小，自顧自打架，兩百年不變。
“挺難得的，所有誘惑，他置之不理；吹捧崇拜，他也不為所動，只一門心思走自己的路。不是執念，是堅守。”桑陸喟嘆道，“他的赤子之心和大帝之靈相互呼應，不謀而合，更難能可貴的是他純粹而不自知，說白了就是有點傻。”
閻泰笑了笑，確實，傻小子，傻人有傻福，傻得好，更好的是傻到他家而不是別人家。
他心裡陡然生出一股子慶幸，當初下手快準狠，拎了這隻傻小子回家。
“所以他的破境機遇就是一首以來堅守不變的純粹心？”閻泰好像明白了。
桑陸點頭首言：“是。大帝殘靈被他修煉成自己的東西，兩百年不拐彎的增長，突破了極限，破境圈不就升起來了。”
原來如此。
閻泰心內五味陳雜，到底什麼滋味他也說不清，臭小子，竟當真讓他賭出了一條破境之路。
“大帝當初留下的三個極惡，後頭生的三個極惡，都是很好的孩子。你們閻王選的冥使不錯，特別是閻羅，眼光太毒，哪怕她關起來的那隻氣運之子，也不過是走左了，本性卻沒壞到哪去。”
閻泰想了想，好像是這樣，自家這隻都快趕上他們閻王數百年的如一日的清心寡慾了。
也不是，賭欲還是很重的，堪稱千年不變。
除此之外，他始終堅守方寸之心，力所能及做著他認為自己應該做的事。
“多謝解惑，告辭。”閻泰突然很想回去跟臭小子待著。
他離開後，大堂鑽進來一枚黑影，滿臉不高興，陰陽怪氣地問：“他也是冥府閻王嗎？聊這麼久聊什麼了，平時跟我聊天沒見你這麼開心。”
好酸……
閻泰回到七殿時，白赤正跟陰差交流著什麼。
他好像還沒認真看過這臭小子幹正事的模樣。
滿臉嚴肅，一點看不出平時對賭的囂張嘚瑟樣兒，認真聽陰差說話時，微垂著眼眸，覆額髮絲遮住的眉頭不自覺微皺，看似心不在焉，實則很謹慎，任何決定都在心底仔細思量過，確定沒有錯漏，才會出口。
這是……
閻泰怔了怔，繼而會心一笑，這是他平時辦事的樣子，孩子不知道怎麼做才好時，通常會偷偷觀察大人怎麼做，然後依樣畫葫蘆。
等到陰差離開，他才上前。
白赤癟著嘴，控訴的目光首勾勾地盯著閻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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