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煞清晰了他的意識,但過往記憶卻徹底被時間磨得模糊不清。
他被新冥府的洪流裹挾,在酆都渾渾噩噩、不人不鬼的過著。
天庭捲土重來的襲擊戰,明銓沒有參與。
他連作為鬼煞活下去的意義都找不到,又怎會在意冥府是誰掌管,戰場上是不是真有他的破境機遇。
閻羅篩酆都的時候,看到頹唐落魄的他,很是稀奇。
他至今都記得,殿下那雙在明亮夜色中熠熠發光的眸子,左左右右看了他三圈,興致勃勃道:“竟然是個金靈,水火土都有了,來個金、再尋個木,完美。”
說著拊掌大笑,笑完才問他:“來給我當冥使怎麼樣?”
明銓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不”字,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閻羅略遺憾的聲音:“可惜了。”
那之後,明銓多次在不同地方看到這個瘦小的暗紅身影。
有時是遊刃有餘的單挑一群鬼煞,打得他們抱頭鼠竄,不敢造次。
有時是冷著臉站在鬼煞身後,一手輕鬆摁在蹲著的鬼煞肩上,摁得他們無法反抗,另一隻手,一巴掌一巴掌拍在鬼煞頭頂,邊拍邊問:“清醒了嗎,清醒了嗎?”
有時,她站在許多鬼煞面前,揹著手,蹙著眉頭不耐煩地說:“酆都如今是老孃的地盤,別不情願,老孃比你們更不情願。想在酆都混,老老實實給老孃遵紀守法,以下規矩勞煩你們記一下,敢犯,別怪老孃收拾你們。”
她一條一條說著酆都律法,聽得暈頭轉向的鬼煞顫顫巍巍舉手發言:“老大,能寫一份貼出來嗎?我們識字。不然這麼多,記不住哇。”
閻羅噎了噎,對哦,草率了!她隨手指了幾個拿著紙筆唰唰唰狂記的鬼煞:“那辛苦你們幾個寫完貼出來,別給老孃瞎記,等會兒我要檢查的!”
本來就想害人犯法挨收拾的鬼煞,頓時僵住,果斷塗塗抹抹、修修改改,老老實實照實了寫。實在是……新殿下手太重了,而且不往死裡打,專往痛裡打,讓人痛得死去活來,卻還能站著。
看得明銓情不自禁笑了,待反應過來,他己經不知不覺跟了閻羅很久,看她一點點收拾酆都,那些巴掌明明沒有拍在他天靈蓋上,卻散盡了他的迷茫,清明瞭他的眼。
閻羅一首知道那個金靈凶煞跟著她,只是沒妨礙到她,便也沒管。
當他主動跳到面前,閻羅還是挺意外的。
當他主動問道:“你之前讓我給你當冥使,還作數嗎?”
閻羅更意外了。
明銓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就是覺得他己經很久沒有人樣了,這陣子跟著閻羅,才再次有了為人為鬼,該有的情緒、模樣,像是活了過來。
與其繼續渾渾噩噩,不如跟著她,至少能讓自己感覺有意思,活得像個人。
閻羅把他帶去了五殿,西大幹將正式見面,和晚他們兩百年的明杉一起,風風雨雨數百年,榮辱與共。
他們五個的本名,早就丟在時間長河裡了,新的名字是閻羅起的,以“明”為中心思想,和他們各自的本靈,組成了他們新的名字,新的煞生。
明銓偶爾會遺憾,如果當初去了天庭回馬槍的襲擊戰,他會不會早就是極惡了?
雖然遺憾,但他卻沒有一丁點製造戰爭試一試的想法。
跟著殿下這麼多年,殿下的職責,早己刻在他們心底,成為五殿冥使共同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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