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己是七月十三,日落時分,冥府八極惡齊齊亮相五殿。
閻羅游完魂,剛跨進大殿,便對上八雙炯炯有神的眼眸,她腳步一頓,皺眉道:“都聚在這裡做什麼?”
明煥瞪大眼,歪著頭困惑:“不是你讓我們集合的麼?”
閻羅懵了三息,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想了想,確實需要交代一下,頓時正了正神色,道:“他倆不能分開,也不能打起來,注意這兩點即可。”
“多遠算分開?”明杉嚴謹道。
“離開彼此視線範圍。”
“不能打起來,那吵起來可以嗎?”
閻羅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一言難盡地掃了忘生一眼,不想回答這麼幼稚的問題。
明煥笑得很歡,一巴掌一巴掌拍在忘生肩上,差點沒把忘生拍進地裡。
“你傻不傻,他倆一吵,十有八九要打一架才能收場。”
忘生齜牙咧嘴地撥開明煥鐵掌,引得眾人一陣大笑。
贏方仲凜一來便看到這陣仗,有點懵,腳步頓了一息。
閻羅視線越過嘻嘻哈哈的八人,落在逐漸走近的贏方仲凜身上。
笑鬧聲停了下來,極惡們禮貌的打過招呼,自覺退到一邊。
站在閻羅桌前,二人略有些侷促。
閻羅見不得他倆縮頭縮腦的沒出息樣:“好說混了幾千年的大凶煞,就混成這般上不得檯面的蠢樣?”
語氣嘲諷,但手指點在桌面的節奏,分明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仲凜也知道自己如今很不像樣,可是……
“你試試被關千年無間,又流放千年外野!能記得自己是個人就不錯了,你還指望老子八面玲瓏?”
贏方沒吭聲,但神情與仲凜一樣不滿。
不論無間還是外野,陪伴他倆的是仇恨、是愧悔,除此之外,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孤獨。
漫長的囚禁,與人群分離,和生活脫節……他倆早己經忘記該怎麼與人正常相處,又該以怎樣的姿態在社交中游刃有餘。
一旁的方野心有慼慼,他很能理解大凶的手足無措。
剛走出無間的那陣,他也曾這般茫然,踏進熱鬧中,會不自覺忐忑,不知該怎樣應對才好。
若非強烈的自尊,讓他咬牙忍住膽怯,逼迫自己適應;若非閻王們不做作、不迴避的自然態度,方野也會像大凶一樣,難以融入冥府。
即使到現在,方野偶爾還是會生出一絲恍惚,害怕眼前真實的一切,不過是空白衍生的幻象。
刻進靈魂的五百年空白,始終是他揮之不去的陰霾。
“慢慢適應吧。”方野眼眸低垂,盯著自己的腳尖,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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