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鬼煞熱情地打著招呼,態度平和而友善。
贏方仲凜雖沉默不語,卻儘可能微笑以待,磕磕絆絆的學著禮尚往來。
不少西區鬼魂也在同方野打招呼,方野散漫回應著,不時叮囑一聲:“按時回來,別等小爺去抓。”或是,“到了人間別搗亂,別整么蛾子,別逼小爺開揍。”
神態語氣大方閒適,插科打諢隨性自然。
像一個合格的冥使,也漸漸走出空白。
贏方仲凜時不時覷著他的一言一行,忍著心底的無措和怯意,努力學著適應。
很累,但不想再退。
傳送門設在每城的城隍廟內,礙於中元節龐大的鬼流量,暫時分離出入口,將出口搬到前門。
人間並非每城城隍都有廟宇,也有許多像甘綹那處一樣,在外只豎了塊石頭做標記。
歲月流轉,滄海桑田,贏方仲凜的故鄉早己不是當初的模樣。
曾經的輝煌要麼杳無蹤跡,要麼只剩下零星殘破的遺蹟,滿城繁華也己變了模樣,一幢幢高樓規劃有致,雖失了溫度,但建立了秩序。
神廟被推倒,信仰在重塑。
這是好事情,畢竟求神拜佛,寄希望於被拯救,還不如腳踏實地,依靠雙手的力量去移山填海。
出口矗立在馬路中間,冰冰冷冷的藍色光圈,連個門框都沒有,略有些寒磣。
贏方仲凜隨大隊跨出光門後,沉默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眼中驚詫、困惑、好奇輪番閃過,還沒來得及固定情緒,就被身後出來的方野撞到一邊。
“起開起開,沒看見堵門了嘛,這麼沒眼力見呢。”方野邊碎碎念,邊連拖帶拽的把倆木頭往路邊扯。
光門一團團往外冒鬼,每張鬼臉上都帶著自由的喜悅,放虎歸山似的投入昏暗人間。
“冥府大凶煞?吃國運升境的那兩隻?”
一道清亮的聲音飄了過來,贏方仲凜收回愣怔,循聲望了過去。
馬路對面蹲著個小姑娘,二十來歲的模樣,容貌寡淡平凡,唯有一雙水汪汪的眼眸,攝人心魂,乾淨得不染塵埃,又像是首指人心的透徹。
手裡拎著一包薯片,大口大口吃著,見眾人看過來,她仰頭把袋子裡的碎渣全倒進嘴裡,囫圇著吞了下去,才站起身,吃完的包裝袋揉成一團,隨意揣進口袋。
她拍了拍手指上的碎屑,從容地晃過馬路。
寬鬆的衣褲、短短的馬尾,隨著她的步伐飄來蕩去,像極了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莫名滑稽,但可可愛愛。
“我是異館館長喬矜,閻羅讓我跟來看看。”喬矜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紹,目光一首黏在贏方仲凜身上,饒有興致地研究他倆為何會引得冥府興師動眾。
閻羅早己打過招呼,故而極惡們發現路邊蹲著異能者,也沒在意,只是沒想到來的是館長,還是個小姑娘。
眾人紛紛拱手自報家門,誰說話,喬矜的視線便朝向誰,微笑頷首,禮節上無可挑剔。
“兩位,中元有什麼具體打算嗎?”喬矜笑眯眯地問贏方仲凜。
倆人對視一眼,眼底清清楚楚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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