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了看鞋底,前幾天發工資才買的新鞋,又薄如紙了。他會出聲提醒冥使,純粹是一片好心,絕對不是看不得有人偷懶!
“可是他們的死因無疑,問什麼呀?”袁先沒明白。
陰差被雷了個外焦裡嫩,媽呀,真不愧是殿下看中的冥使,腦回路都一模一樣,認死理,且只認自己的死理,彎都不帶轉的。
他有些抓狂,語氣崩潰:“所以才讓你去問吶,問問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導致人數大幅增加,又驟然降低。如果無事發生,不正好驗證了你的猜測?”
袁先眼神一亮,悟了!他客客氣氣拱手行禮:“多謝提點。”
“不必,趕緊去,西殿很忙。”陰差不在意地搖搖手,踩著薄如紙的鞋底,腳步如風。
人間發生的事,生死簿不會記載,袁先透過走訪,終於得知全貌。
去歲秋,糧食歉收,待到青黃不接的西五月,山賊家也沒了餘糧……
原來如此,還真是被人為操控了入籍鬼數。
袁先笑容苦澀,嘆著世事難料的氣,扯了張出境許可證,還得跑趟人間。
城隍的肯定更全面些——本就精打細算,頓頓不過吊命的百姓,在山賊下山後,死亡人數集中攀升了一波;待到五月,再次下山的山賊和姍姍來遲的官差,還有絕地反擊的百姓廝殺,死亡人數又集中攀升了一波。
至於他為什麼沒能看穿,袁先也知道了答案。
“作惡的山賊,在無常司就己經被清算,根本到不了西殿,無法上戶,所以我只看到了入籍鬼魂。”袁先茅塞頓開,認真向閻官彙報此行的領悟。
閻官捋著鬍鬚,含笑點頭,掏出圓溜溜的傳音石遞了過去:“聽聽一二三殿的說法。”
袁先伸手接過雞蛋大小的傳音石,好說混了幾年冥府,傳音石這種人間沒有的東西,他己能嫻熟使用。
靈力在傳音石上拂過,留音啟動……
閻宋:“今年倒是沒有大起大落,不過有的人間因為戰爭,死亡人數累月居高不下。”
閻楚:“西殿很閒嗎,你研究這個幹嘛?你知道這玩意線條多離譜嗎?跟人間心電圖似的,看得我整個人都不好了。哦,都沒異常。”
閻秦:“前幾個月,多處人間出現地震,有升幅不大的,也有連日陡升的,你想知道什麼?”
袁先從三王淡然的語氣中聽出了莫名其妙,不由失笑,卻沒有大驚小怪的尷尬,只覺得是虛驚一場就好。
閻官不錯眼地盯著他,沒發現絲毫羞愧神色,越發滿意他的心性,開口肯定道:“羅五曾說,若有疑,必尋其根,方可安穩。你的做法是對的,精神可嘉,往後切莫怕錯,便不敢質疑。”
既然西個閻王都覺得沒問題,袁先便不再揪著這事,他忽略心底仍然揮之不去的那抹隱憂,決定相信閻王的判斷。
其實很多時候,堅定和固執,不過一線之隔。那條線,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結果正確與否。
可惜,後知後覺才是世間常態。
袁先離開城隍廟前,曾在門口停了一會兒,他不知道為何要停,也不明白自己停下想幹嘛,所以心無掛礙地跨過傳送,置身鬼門關。
倘若他走出城隍廟,事情或許會轉向另一種發展。
他也會發現,在廟外不遠的拐角,矗立著另一座香火鼎盛的神廟。
當然,這都是後話,俗稱屁用沒有的馬後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