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的黃昏比現實更粘稠。
顧倚霜——現在是李衛國——跟在周正陽身後，穿過梧桐路狹窄的巷子。空氣中飄散著煤球燃燒的氣味，混合著路邊攤炒菜的油煙。腳踏車鈴聲和鄰居的吆喝聲編織成一張聲音的網，每一道經緯都是時代的印記。
周正陽走得很穩，每一步都帶著老民警特有的節奏感：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實，像是要把腳下的土地都探清楚。他不時側頭觀察兩側的窗戶，目光掃過晾曬在外的衣物、窗臺上的花盆、門縫裡透出的燈光。這些都是他的本能，一個警察對轄區的熟悉程度，深深刻在肌肉記憶裡。
“快到了。”周正陽低聲說，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小李，一會兒進去後，你負責檢查一樓錄音室，我上二樓看看。如果有任何異常，不要單獨行動，先喊我。”
“明白，周哥。”顧倚霜回答，聲音自然地帶著年輕民警的順從。他的神經接入系統正在全力運轉，將周正陽的記憶資料與眼前所見即時比對。每一個細節都在印證這段記憶的真實性：牆角那塊缺了角的紅磚，電線杆上層層疊疊的手寫廣告，甚至是一隻在垃圾桶邊翻找食物的流浪貓——這些都在周正陽的記憶中出現過。
梧桐路17號出現在巷子盡頭。
一棟三層小樓，外牆刷著淡綠色的漆，己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一樓的門面掛著一個招牌，字跡模糊，勉強能辨認出“靜婉錄音室”幾個字。招牌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音樂符號，邊緣己經鏽蝕。
門是虛掩著的。
周正陽停下腳步，手按在腰間的警棍上——那個年代配槍控制極嚴，普通民警出警大多隻帶警棍和手銬。他側耳聽了聽，裡面沒有任何聲音。
“跟緊我。”他說，然後輕輕推開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黃昏的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裡面是一個約三十平米的空間，靠牆擺著調音臺、開盤錄音機、幾個麥克風和支架。地上散落著一些樂譜，紙張泛黃，有些己經被蟲蛀了。空氣中有一股灰塵和黴菌混合的氣味，還有一種更淡的、類似消毒水的味道。
顧倚霜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房間。調音臺上有幾處灰塵被擦拭的痕跡，形狀不規則，像是有人在匆忙中用手拂過。地上有一串腳印，從門口延伸到調音臺前，然後轉向通往二樓的樓梯。腳印很新鮮，灰塵被踩開後露出的地面顏色比周圍深。
周正陽顯然也注意到了。他蹲下身，用手指測量腳印的大小和間距。
“43碼解放鞋，男性，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到一米八，體重偏重，右腿有點拖——可能是舊傷。”他低聲分析，“不是昨天就是今天早上來的。”
顧倚霜走到調音臺前。檯面上除了灰塵擦拭痕跡，還有幾個圓形的印記，像是曾經放過杯子。其中一個印記旁，有一小片深色的汙漬，己經乾涸發黑。
他伸手想去碰，周正陽突然制止：“別動。”
周正陽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和一把小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片汙漬刮下一點，放入袋中。
“可能是血。”他說，聲音更低了，“小李，你在這裡別動，我上去看看。”
“周哥，我們一起——”
“這是命令。”周正陽的眼神嚴厲起來，“你是新來的，經驗不足。如果上面真有情況，我顧不上你。”
不等顧倚霜回應，他己經踏上樓梯，動作輕得像貓。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呻吟聲，每一聲都在寂靜中放大。
顧倚霜留在原地，目光再次掃過房間。這一次，他注意到牆角的插座旁邊，有一個極小的凸起——不是牆皮脫落，而是某種嵌入物。他走過去蹲下，發現那是一個微型介面，樣式很老，但顯然是電子裝置。
1988年，這種微型介面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小錄音室裡。
他正想仔細檢視，樓上突然傳來周正陽的喊聲：“小李！上來！”
聲音裡有一種顧倚霜從未聽過的情緒——不是驚恐，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沉的、幾乎是悲傷的震驚。
顧倚霜衝上樓梯。
二樓是一個起居室，傢俱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但現在，這一切都被破壞了——床被掀翻，衣櫃的門大開著，衣服散落一地，書桌上的東西全被掃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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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信素樸的義正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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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症後的載過接經神——味腥有裡腔鼻，痛刺的烈劇來傳太的他。氣口大，起坐上椅躺從，睛眼開睜地猛霜倚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