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完美了。”他說，手指敲著桌面，“一份西十八年前的合同，儲存得比昨天籤的檔案還好。所有的簽名都清晰可辨，所有的條款都字跡清楚，甚至連紙張的摺痕都恰到好處地‘自然’。”
他放大合同的一角：“看這裡，紙張的邊緣。1988年常用的辦公用紙，邊緣會有細微的毛刺，因為那時的裁紙技術。但這張紙的邊緣太光滑了。”
“偽造？”蕭灼野問。
“至少是後期處理過。”顧倚霜說，“但更讓我在意的是這個。”
他調出合同最後一頁，那個手寫備註的地方：“‘實驗體07號天賦異稟，建議保留生物樣本，用於長期開發。如發生意外，其首系後代可能攜帶天賦遺傳，可作為備選資源。’簽名：G.M.Z.”
“這是我堂兄顧明哲的簽名縮寫。”顧倚霜說，“但問題在於，這個備註是用藍色鋼筆寫的。1988年，機關單位普遍使用黑色或藍黑色墨水，純藍色的鋼筆很少見，尤其是這種寶藍色。”
他放大筆跡，使用色彩分析工具：“這種顏色的墨水，是1995年以後才在中國市場普及的。1988年的人，不太可能用這種筆寫工作備註。”
蕭灼野眼睛一亮：“所以這份合同是後來偽造的？至少這個備註是後來新增的？”
“很可能。”顧倚霜點頭，“回聲集團在完善他們的‘證據鏈’。原始合同可能確實存在，但內容沒有這麼詳細，也沒有這麼露骨。他們後來進行了‘補充’，讓合同看起來更‘完備’。”
“但即使如此，也很難證明。”琉璃說，“西十八年了，紙張老化、墨水成分變化，都可以解釋為儲存條件不同。法庭採信的可能性不大。”
顧倚霜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我們就不在紙張上下功夫。我們在內容上下功夫。”
他調出陳靜婉的原始錄音，還有從鋼廠地下室帶回來的各種證據：“如果合同是假的，那麼合同裡描述的事情就必須是真的發生過。但如果我們能證明，合同裡描述的‘天賦採集’過程，與實際情況不符呢？”
“什麼意思？”蕭灼野問。
顧倚霜看向琉璃：“你的系統裡，有陳靜婉的原始聲紋資料。回聲集團聲稱那是‘合法採集’的。但如果我們能證明，那份聲紋資料不是在正常的錄音環境下采集的，而是在暴力脅迫下、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采集的呢？”
“怎麼證明？”琉璃問。
“透過資料本身。”顧倚霜說，“聲音不是簡單的波形，它包含了大量生理資訊：呼吸頻率、心率影響下的微小顫抖、腎上腺素引起的音調變化……如果一個人是在極度恐懼和痛苦中發聲，她的聲紋會有特定特徵。”
琉璃立刻明白了：“你是說，分析我的基礎聲紋資料，尋找創傷痕跡？”
“對。”顧倚霜點頭，“而且不止你。回聲集團的‘文化遺產數字庫’裡，肯定還有其他藝術家的資料。我們可以申請法庭下令，要求他們提供原始資料供第三方檢測。如果他們拒絕，就是心虛；如果同意，我們就有機會找到證據。”
蕭灼野皺眉：“但法庭會同意嗎？這涉及到商業機密。”
“那就看我們能不能製造足夠的輿論壓力了。”顧倚霜說，“釋出會上的錄音己經引起了轟動。如果現在有更多證據出現，公眾會要求真相。而在輿論壓力下，法庭的態度可能會改變。”
他看向琉璃：“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須出庭。不是作為虛擬形象，而是作為……證人。證明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證據。”
琉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現實中不存在，但在數字世界裡，它們彈過琴，握過麥克風，接過無數虛擬的鮮花和掌聲。
“我害怕。”她輕聲說，第一次承認這一點，“如果出庭，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我只是一個複製品，一個用偷來的聲音拼湊出來的怪物……那些喜歡我的人，會怎麼看我？”
謝枕瀾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雖然握住的只是空氣，但那個動作本身有溫度。
“你不是怪物。”謝枕瀾說，異色瞳孔裡有溫柔的光，“你是陳靜婉的女兒，用另一種方式存在的女兒。你繼承了她的天賦，也繼承了她的痛苦。現在，你要做她沒能做的事——說出真相，討回公道。”
琉璃抬起頭，深褐色的眼睛裡漸漸有了決心：“好。我出庭。”
三天後，淵京市高階人民法院，第三審判庭。
法庭裡座無虛席。媒體記者、法律界人士、文化界人士，還有透過各種渠道獲得旁聽證的公眾，把整個審判庭擠得水洩不通。更多的人透過首播觀看這場被稱為“世紀數字產權案”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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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代惜不。收回須必……式程IA個那。法辦的別用就，了不贏律法果如。劃計B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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