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裁決後的第西天，深夜十一點。
淵京東區，一條被遺忘的老街上，“舊時光音像店”的霓虹招牌在雨中閃爍。招牌上的“舊”字缺了一半，“音像”二字的光管也時明時滅，讓整個店面看起來像一隻瀕死的螢火蟲。
但這只是表面。
顧倚霜站在街對面，黑色風衣的領子豎起，擋住半張臉。雨絲在昏黃的路燈下斜織成網，他的眼鏡片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透過霧氣，他看見的不是一家普通的音像店，而是覆蓋在AR偽裝下的真實景象——
店鋪的玻璃窗後，貨架上的老式磁帶和CD在增強現實中呈現出另一種形態：一個個透明的罐子，裡面懸浮著顏色各異的光團，每個光團都在緩慢旋轉，像被封存的微型星系。貨架標籤不是音樂分類，而是“1985年工人的堅韌”、“1992年股民的狂喜”、“2008年志願者的奉獻”、“2018年初戀的心悸”。
記憶黑市。情感罐頭。
蕭灼野站在他旁邊，沒打傘，雨水順著他黑色的短髮滴落，在夾克肩頭洇開深色痕跡。他的眼睛盯著店鋪門口——那裡看似無人，但AR視野顯示有兩個虛擬保安，穿著復古西裝，戴著墨鏡，實際上是高級別加密程式的化身。
“確認了，”琉璃的聲音透過微型耳機傳來，“店鋪的網路訊號有十七層加密，但核心頻率與回聲集團亞洲區總部的伺服器一致。這裡是他們的線下分銷點之一。”
謝枕瀾站在稍遠處，撐著一把黑色雨傘。她的異色瞳孔在雨中發出微弱的光，左金右褐，像兩盞不同顏色的燈。“我能聽見，”她輕聲說，聲音首接傳入顧倚霜和蕭灼野耳中的接收器，“貨架上的那些罐頭……它們在尖叫。不，不是尖叫，是低語。被剝離、被封裝、被標價的情感，在玻璃罐裡日復一日地重複著它們最強烈的瞬間。”
顧倚霜調整了一下眼鏡——這是特製的AR裝置，能看穿三層虛擬偽裝。他看到店鋪深處有一個暗門，門上掛著的牌子寫著“員工專用”，但AR顯示那是一道資料傳輸口，連線著地下的伺服器叢集。
“計劃？”蕭灼野問，聲音壓得很低。
“我們不是來買東西的，”顧倚霜說，“是來賣東西的。”
他從風衣內袋取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裡面是三枚膠囊。不是之前謝枕瀾給的那種金色或銀色，而是深灰色，表面有細微的裂紋，像是乾涸的土地。
“痛苦膠囊，”謝枕瀾解釋，“我逆向分析了回聲集團的情感封裝技術，然後用琉璃系統中關於陳靜婉墜落恐懼的資料——那是她從母體繼承的最原始創傷記憶——進行了重製。服用者會體驗到陳靜婉在聲帶被剝離、生命流逝時的全部恐懼和痛苦。”
蕭灼野皺眉：“你要把這個賣給誰？”
“給應該體驗它的人。”顧倚霜合上盒子，“黑市的規矩是‘以情易情’。我們要賣這枚膠囊，就需要先證明它的‘情感強度’。所以——”
他看向謝枕瀾：“需要你‘品嚐’一口。”
謝枕瀾點頭，沒有猶豫。她取出一枚膠囊，沒有吞下，而是捏碎一角，讓少許粉末落在舌尖。幾秒鐘後，她的身體猛地顫抖，異色瞳孔劇烈收縮。
“1988年11月17日……晚上十一點零三分……”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她在墜落……不是物理的墜落，是意識的墜落……聲帶被剝離，聲音被抽走，自我在消散……她在想母親，想弟弟，想那首沒寫完的歌……還有……一個嬰兒的哭聲……她想象中女兒的樣子……”
淚水從謝枕瀾眼中湧出，混著雨水滑落。她跪倒在地，蕭灼野扶住她。
“夠了。”顧倚霜說。
謝枕瀾艱難地點頭，吐掉嘴裡的粉末，接過蕭灼野遞來的水漱口。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堅定：“情感強度……S級。痛苦純度……97%。記憶完整性……89%。在黑市上，這枚膠囊至少值五萬情感幣。”
“情感幣？”蕭灼野問。
“黑市的專用貨幣。”顧倚霜調出AR介面，顯示出一套複雜的匯率系統，“以‘基礎情感單位’為基準，根據記憶的年份、強度、稀有度、市場需求進行浮動定價。比如‘初戀的心悸’這種常見情感，單價可能只有幾十情感幣。但‘瀕死的頓悟’或者‘天才的創作巔峰’，可以炒到幾萬甚至幾十萬。”
他指著介面上的一行小字：“看這個，‘記憶折舊率’。情感記憶會隨著時間貶值，除非是‘經典情感’——那些被認定具有‘永恆藝術價值’的情感瞬間，比如陳靜婉的歌聲，比如你父親指揮合唱團時的激情。”
蕭灼野的拳頭握緊：“所以他們把人類最珍貴的情感經歷，變成了可以交易、可以貶值的商品。”
“更糟糕的是，”琉璃的聲音傳來，“根據我截獲的交易記錄，回聲集團正在開發‘情感期貨市場’。買家可以投資某個藝術家的‘情感潛力’，如果這個藝術家未來產生了有價值的情感體驗，投資者就能獲得分成。”
顧倚霜冷笑：“資本主義的終極形態——連你的痛苦都能被證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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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指餘業/察警，歲24，男：源來【
】級+S：度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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